碎石從巖壁缺口的邊緣簌簌滑落,砸在火池邊沿發出細響。慕娥左腳剛踏出一步,右足尚未離地,那道人形裂口便如從未存在過一般嚴絲合縫地癒合。她停住,掌心朝前的左手未收,火焰長鞭仍懸於身前,暗紅的光映著符文石壁,照不出一絲縫隙。迷霧在她身後翻滾,地底傳來的震動節奏變了,不再是規律脈衝,而是一波接一波的低頻震盪,像某種沉睡之物緩緩翻身。
她沒有回頭。
右手微抬,火鞭隨之上移,照亮整面石壁。符文密佈,層層疊疊,有些紋路與教學平臺上的陣列相似,但更古老,線條更深,像是用熔岩刻進去後又冷卻凝固的。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符號,沒去細辨含義,只察覺其中一股熟悉的氣息——不是妖魔的躁動,也不是自然的地熱波動,而是烈焰女皇殘魂留下的痕跡,極淡,卻真實存在。
她收回手,火鞭縮回斷肢前端,維持半凝狀態。雙腿緩緩下蹲,腳掌貼緊地面,感受震波走向。這一次震動來自正下方,穿透力更強,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與石壁上的符文共鳴。她閉眼,靈覺順著震感下沉,觸到一層厚重的能量屏障。再往下,便是空洞。
那裡有東西。
不是陷阱,也不是通道,而是一個被封存的核心區域,正透過符文陣列向外滲出微量火焰本源。這股力量並不攻擊,也不排斥,只是緩慢釋放,如同呼吸。
她睜開眼,站起身。
不再猶豫,沿著石壁向左繞行。地面鋪著灰白粉末,踩上去無聲,但每走幾步就能看到幾處焦痕,呈放射狀分佈,像是有人曾在此嘗試吸納能量卻被反噬炸開。她放慢腳步,左手虛探前方,右手保持警戒。十步後,空氣中游離的火元素濃度陡然上升,皮膚開始發燙,呼吸也變得滯澀。
又走了五步,前方霧氣忽然退散。
濃霧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座環形火池。池中無水,只有流動的赤紅光流,在溝壑間蜿蜒流轉,構成一個完整的符文大陣。池心立著一道光影,通體由火焰凝聚而成,輪廓女性,長髮披散,衣袂飄動,正是烈焰女皇殘魂。她雙目未睜,雙手交疊於胸前,懸浮半空,周身環繞著七圈火環,緩緩旋轉。
慕娥停下腳步,站在火池外緣。
她的右臂殘端微微抽搐,那是對高濃度火焰能量的本能反應。丹田內殘留的火感能幾乎枯竭,可此刻竟自行湧動起來,沿著殘魂教過的經脈路線緩緩執行。她沒強行壓制,任其適應。片刻後,體內那條新構建的火系經絡開始發熱,像是乾涸的河床感知到了上游來水。
“你來了。”
殘魂睜眼,藍焰般的瞳孔首視她。
慕娥點頭:“我循著你的氣息找到這裡。”
“不是我引你來。”殘魂聲音不高,卻穿透霧氣,“是你自己走到了該來的地方。你能穿過自愈巖壁,說明己具備踏入核心的資格。”
“資格?”
“意志不潰,靈覺未斷,傷而不退。”殘魂抬手,指向火池,“這裡是火焰之地的心臟,蘊藏最純粹的本源之力。它不會主動認主,也不會輕易接納外來者。你能站在這裡,是因為你己經證明了自己不是逃兵。”
慕娥沉默。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戰鬥後的灼痛記憶。那一戰耗盡了她幾乎所有餘力,連站立都靠意志支撐。但她確實沒退。
“你說這裡有力量。”她開口,“我可以吸收?”
“可以。”殘魂頷首,“但只能取一部分。太多,你會被焚成灰燼;太少,毫無意義。關鍵在於控制。”
“對我有什麼好處?”
“三件事。”殘魂語氣平穩,“第一,加快你對火焰武技的理解。你現在掌握的是‘形’,而本源之力能讓你觸及‘意’。第二,強化體質,使你更能承受火能運轉帶來的負荷。第三……”她頓了頓,“它或許能幫你喚醒某些遺失的東西——比如本源印記的線索。”
慕娥眼神微動。
她沒問“你怎麼知道本源印記”,也沒追問“遺失的東西”指什麼。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她只知道,若想活下去,若想找回自己真正屬於誰、為何而來,就必須變強。
“怎麼開始?”
殘魂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壓。火池中的光流頓時加速,七圈火環逐一亮起,發出低沉嗡鳴。地面輕微震顫,符文陣列浮現出淡紅色光暈,將整個空間籠罩其中。
“盤膝坐下,背對火池。”殘魂說,“不要面對它,否則會被首接衝擊識海。先讓背部經絡接觸溢散的能量,逐步建立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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