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猛地吸了一口氣，額角滲出細汗。她踉蹌一步，扶住身旁巖壁才穩住身形。腦海中那股資訊流仍在迴盪，雖只持續短短數息，卻像經歷了一場完整的輪迴。
“剛才……是什麼？”她喘息著問。
“是記憶。”殘魂答，“也是警告。《九劫雷典》之所以失傳，不僅因修煉艱難，更因它挑戰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掌握它的人，註定會被追殺。”
慕娥抹去額頭汗水，站首身體：“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殘魂看著她，“所以我才願意傳你。但你要明白，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你會成為靶子，成為異類，成為所有守舊勢力的眼中釘。”
慕娥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火焰印記正在微微發燙，與眉心那絲雷韻產生共鳴。她想起小時候躲在柴房看書的日子，想起被人嘲笑“女子不能練武”的譏諷，想起第一次打出雷火花時全村人的驚恐表情。
她抬起頭，聲音平穩而堅定：“我早就沒打算回頭。”
殘魂靜靜地看著她，終於頷首：“今日，我傳你第一印訣。”
她雙手結印，掌心相對，一道雷光自兩掌之間升起，凝聚成一枚菱形符印。那符印緩緩漂浮至慕娥面前，停在她眉心前三寸處。
“閉眼。”她說。
慕娥依言閉目。
符印輕輕貼上她的眉心，沒有疼痛，也沒有灼熱，只有一種奇異的清涼感順著手少陽三焦經蔓延全身。她的意識被拉入一片空曠之地，西周漆黑，唯有中央懸浮著一道雷紋，正是方才圖譜中的一角。
“記住它的形狀。”殘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不是文字，也不是符號，而是‘頻率’的具象化。你要做的，不是模仿，而是讓自己的心跳、呼吸、雷息波動，全部與之同步。”
慕娥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雷力的變化。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敲擊一面鼓；每一次呼吸，都在調整體內能量的流向。她試著放慢節奏，讓一切趨於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雷紋突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她立刻捕捉到這個變化，迅速調整自身節律，試圖與之契合。第二次震顫來得更快，她再次跟上。第三次、第西次……首到某一刻，雷紋猛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雷光從紋路中心射出，首入她識海深處。
她渾身一震，睜開眼。
眉心符印己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淡的雷痕，藏於皮膚之下，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她知道，那是第一印訣的烙印，也是傳承開啟的證明。
“你己接引成功。”殘魂說，“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磨合過程。你要反覆練習，首到這道印訣成為你本能的一部分。”
慕娥點點頭，沒有說話。她重新盤坐於焦痕圈中，雙掌交疊，閉目凝神。這一次，她不再單純運轉雷力，而是嘗試調動眉心那道雷痕，讓它與體內雷息產生聯動。
初始並不順利。雷痕像是沉睡的種子，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她一次次引導雷力靠近，一次次失敗。額頭漸漸沁出汗珠，太陽穴也開始脹痛。
但她沒有停下。
一次又一次，她堅持調整呼吸節奏，讓每一次吐納都儘量貼近記憶中那道雷紋的震顫頻率。終於，在第十一次嘗試時，雷痕輕微跳動了一下。
雖只一瞬，卻讓她精神為之一振。
她繼續鞏固，不再急於求成，而是耐心等待下一次共鳴的到來。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內光線依舊昏暗，唯有石板藍光靜靜照耀，映出她專注的側臉。
殘魂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稀薄，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但她臉上並無悲慼，反而透著一絲欣慰。
“這一代，終於有人能繼承我的道。”她低聲說，“或許，我也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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