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開始擴大,由一線變為指寬,再變為掌寬。火焰在邊緣瘋狂扭動,試圖閉合,但她死死撐住,每一息都在對抗反噬之力。她的經脈己經麻木,只有意識還在支撐。
第八次推送。
第九次。
第十次。
到第十二次時,結界轟然崩裂。
赤金火焰西散潰滅,像是熔化的金屬驟然冷卻,碎成無數光點,隨風飄散。洞口徹底暴露,黑黢黢的入口靜靜張開,內部氣息湧出,帶著遠古火系根源的溫熱與熟悉感。她站在原地,左手撐地維持平衡,右手尚殘留一絲火光餘燼,指尖微微發抖。
她做到了。
不是靠蠻力,不是靠技巧,是靠看懂了規則。
她抬起頭,望向洞口內部。黑暗濃重,看不見盡頭,但她能感覺到,本源印記就在裡面。那股氣息,和她血脈深處的火源同根同源,像是失散多年的親人終於近在咫尺。
她沒動。
體力幾乎耗盡,體溫下降,手臂止不住地抖。但她不能倒。她知道,只要她一倒,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將殘餘氣息一點點收回,壓進丹田深處。呼吸拉長,心跳放緩,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右腿的血還在流,但她沒去管。她低頭看了眼地面,碎石鋪滿祭壇前方,她用指尖在土裡劃了七道痕跡,每一道代表一種失敗的嘗試。現在,她不需要再劃第八道了。
她緩緩挪動身體,左腿向前邁了一小步。地面冰冷,鞋底摩擦碎石,發出沙沙聲。她又邁一步,右腿懸空,靠左腿和手臂支撐前行。每一步都極慢,極穩,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她走到結界殘骸前。
地上還留著火焰紋路的烙印,像是燒過的痕跡,隱隱泛著暗紅。她蹲下身,伸手觸了觸那道裂縫邊緣。溫度己退,只剩餘溫。她收回手,掌心沾了些灰燼,輕輕搓了搓,便隨風散去。
她抬頭,再次看向洞口。
黑,但不再壓抑。她知道,進去之後會有更多考驗,但現在,她至少打開了門。
她撐著地面,慢慢站首。
左臂抬起,擦去額角的汗。動作很輕,像是怕用力就會垮掉。她站定了,呼吸平穩了些,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亮。她沒說話,也沒笑,只是靜靜看著那個洞口,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風從背後吹來,把她的衣袍掀得鼓脹,髮絲掃過臉頰。她沒去撥,也沒動。她知道,只要她邁出這一步,後面的事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她抬起左腳,踏進洞口邊緣。
鞋底落在一塊平整石板上,發出輕微聲響。她停住,沒繼續往前。洞內氣息更濃,帶著灼熱與古老的味道。她能感覺到,本源印記就在深處,等著她去取。
她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眼右腿。褲管己被血浸溼,傷口在顫抖中隱隱作痛。但她還能走。她知道,這點傷,還不至於攔住她。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邁第二步。
就在這時,她眼角餘光掃過地面。
在結界破裂處的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刻痕,藏在碎石之下。她蹲下身,伸手撥開石塊,露出那道痕跡。不是天然形成,是人為刻下的符號——一個極簡的三角,下面連著一道橫線,再往下,是一個環形。
和她剛才劃出的順序,一模一樣。
她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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