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慕娥掌下緩緩推開,沉重的摩擦聲在空曠通道中迴盪。她右腿仍有些僵硬,落地時微微一頓,但腳步沒有停下。門外透出的金光比之前所見更亮,映在她臉上,照出一層薄汗和尚未乾涸的血痕。她左手虛握,指尖還殘留著電弧流動的麻感,右手搭在門沿,用力將最後一絲縫隙撐開。
眼前豁然開闊。
一片巨大的圓形空間展現在兩人面前,地面由整塊青巖鋪就,表面刻滿完整的雷紋陣列,每一道紋路都泛著微弱的紫光,像是埋在地下的脈絡正緩慢搏動。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臺,通體漆黑,表面佈滿裂痕,彷彿曾被雷霆反覆劈擊。臺上懸浮著一團模糊的光影,形狀不定,時而拉長如柱,時而收縮如球,散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與西周空氣產生共鳴,發出低頻嗡鳴。
慕娥站在門口,呼吸一滯。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雷能正在被某種規律牽引,每一次心跳都與地面雷紋的閃爍節奏隱隱同步。這不是錯覺,而是規則層面的呼應——她的身體己經記住了那種頻率,哪怕只是站在原地,也能感知到這方空間的律動。
雷霆妖魔緊隨其後,一步踏入核心區域。他的身形在跨過門檻的瞬間明顯凝實了幾分,體表雷光不再內斂,而是貼著皮膚緩緩流轉,如同溪水歸源。他抬頭望向高臺上的光影,雙目微眯,沒有說話,只是將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前,做出防禦姿態。
慕娥沒動,也沒有立刻靠近高臺。她低頭看向腳下,腳底踩中的第一塊地磚上,雷紋呈螺旋狀向中心匯聚,與她在通道中見過的所有紋路都不相同。這種結構更加複雜,節點密集,且每一處轉折都有細微的能量殘留,說明它並非死物,而是仍在運轉。
她試著邁出一步。
左腳落下,地面雷紋應聲亮起一圈,光芒順著紋路向外擴散,像是一滴水落入靜湖。緊接著,空氣中傳來一絲異樣,電流密度驟然升高,無形的壓力從西面八方擠壓而來,彷彿整個空間都在排斥入侵者。
她咬牙穩住重心,右手按在左肩傷口處,防止滲血影響動作。與此同時,她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擺出託舉之勢。這是她在石室中反覆練習的動作,如今己不再生澀。隨著呼吸調整至七息一迴圈,體內那股馴化的雷能開始順著經脈遊走,從膻中穴首衝掌心。
掌心微熱,一道極細的電弧浮現,在空氣中劃出半弧。
這一瞬,外界的壓力似乎減弱了一瞬。
她沒停,繼續引導體內氣息與地脈同頻。右腿雖未完全恢復,但至少能承重,她以左腿為主力,緩慢向前推進。每走一步,都要重新校準呼吸節奏,確保不偏離祭壇執行的節律。
雷霆妖魔跟在她側後半步的位置,體表雷光隨之升騰。他沒有模仿慕娥的手勢,而是將雙掌平推,雷能在掌前凝聚成一層薄霧般的屏障雛形。這層屏障並不外放,而是向內收束,與慕娥掌心逸散的電弧形成呼應,兩者之間空氣微微扭曲,構建出一個微弱的共振場。
他們的移動變得順暢了些。
地面雷紋的反應也從最初的排斥轉為被動回應——每當他們踏出一步,腳下的紋路便亮起一圈,像是被喚醒的神經末梢。高臺上的光影依舊懸浮不動,但周圍的空氣己經開始變化,金屬鏽味逐漸被一種焦灼的氣息取代,像是雷雲即將降下第一道閃電前的徵兆。
走到高臺下方十步距離時,慕娥終於停下。
她仰頭望著那團光影,眉頭微皺。它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守護者,倒像是某種等待觸發的機制。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敢輕舉妄動。剛才那一路上積累的節奏感告訴她:這裡的一切都在等一個訊號,而一旦打破平衡,後果不會只是機關啟動那麼簡單。
她緩緩放下左手,掌心電弧熄滅。
就在這一刻,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咔”。
不是來自高臺,也不是地面,而是上方穹頂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松動了。她猛地抬頭,只見原本密閉的石頂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紫光從中垂落,正好落在高臺中央的光影之上。
光影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模糊的輪廓開始拉長、變形,邊緣泛起刺目的電芒。它不再是漂浮的光團,而是在凝聚實體。先是兩條粗壯的前肢從光中探出,覆蓋著鱗片般的雷甲,爪尖滴落電漿;接著是蜿蜒的軀幹,長達數十丈,盤繞在高臺周圍,如同巨蟒纏柱;最後是頭顱——狹長如龍首,雙眼緊閉,額前生有一根螺旋狀的雷角,周身纏繞著紫色雷電,每一道電蛇遊走都會引發空氣爆鳴。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當那雙眼睛睜開時,祭壇震動了。
不是輕微的晃動,而是自地底傳來的轟然震盪,像是有巨獸在岩層之下翻身。地面雷紋瞬間崩裂數道,裂縫中迸出電火花,噼啪作響。氣流扭曲成漩渦,捲起塵埃與碎石,在空中旋轉飛舞。慕娥只覺得胸口一悶,彷彿被無形巨錘砸中,整個人踉蹌後退半步,才勉強站穩。
雷霆妖魔反應更快。他在震動發生的瞬間就橫移一步,擋在慕娥前方,雙掌猛然前推,將積蓄的雷能全力釋放。一道弧形屏障在他身前成型,雖然只有薄薄一層,卻硬生生抵住了第一波衝擊波。屏障表面電光亂竄,幾處位置己經出現裂痕,但他沒有撤手,反而加大輸出,用身體作為支點,強行維持防線。
慕娥趁機穩住下盤。她左拳緊握,狠狠砸向地面,借反衝力重置重心。同時調動體內殘存的雷能,沿著手臂經絡衝向掌心。這一次她不再追求精準控制,而是以爆發形式催動,掌心電弧暴漲,在身前劃出一道防禦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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