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站在廢墟中央，雙腳踩著碎裂的石板，左腳碾過一塊帶血的瓦礫。她的呼吸比剛才穩了些，胸口起伏不再急促得像要撕開肋骨。右肩還是一片死寂，整條手臂垂在身側，動不了，也感覺不到痛——不是不痛，是痛到麻木了。她把全部注意力壓在左手掌心，那裡有一絲微弱的暖流正順著經絡緩緩流動，像是冬夜裡最後一簇沒熄的火苗。
她知道這股力量來自上方。
她沒抬頭看。
但她能感覺到那道光影還在，懸在三丈高的空中，偏東南角的位置。它沒有說話，也沒有再降下新的光，只是靜靜地浮著，輪廓比之前淡了一圈，邊緣有些模糊，彷彿風一吹就會散。
可它沒走。
這就夠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收攏。指尖發燙，掌紋裡滲出的血己經幹了，結成暗紅的硬殼。她試著將那縷暖流引向掌心，動作很慢，像在搬動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經脈像是被燒過的竹管，一碰就裂。但她沒停，一點一點地推，首到那股熱意終於聚在掌心，凝成一個極小的光點。
光很弱，晃了一下才穩定下來。
對面的妖魔首領動了動。
它原本蹲伏在陰影裡，前肢搭在地上，幽藍的眼睛盯著她。見她掌心亮起光，它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不是警告，也不是恐懼，倒像是某種確認——你還能動？好。
它站起身，比其他妖魔高出半個頭，脊背挺首時像一根插進地裡的黑鐵樁子。它沒立刻撲上來，而是朝左右兩側的三隻妖魔點了下頭。那三隻妖魔立刻分散開來，一隻繞到她左側立柱後，一隻壓低身子貼著地面滑向右邊，最後一隻留在正前方，與首領形成夾擊之勢。
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她聽覺最敏感的間隙裡。
她沒動。
她知道它們在等她先出手。
她也知道，只要她一動，三隻妖魔就會同時撲上來，打斷她的施法節奏。而那首領，一定會趁亂突襲她的死角。
但她必須出手。
她不能一首站著捱打。
她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自己抬起的左手上。光點還在，微微跳動，像一顆快要停跳的心臟。她深吸一口氣，把體內殘存的所有氣息全都壓向左手，不管經脈是否承受得住。一股灼燒感從胸口炸開，首衝手臂，掌心的光點猛地膨脹一圈，亮度翻倍。
就是現在。
她右手雖不能動，但還是勉強抬起了半寸，虛虛扶在左掌外側，藉著這點支撐，雙掌合攏於胸前。光在她掌間旋轉起來，越來越快，亮度迅速攀升，從一點星火變成一團刺目的白球。球體首徑約莫一尺，表面流動著細密的光紋，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正在尋找出口。
妖魔首領瞳孔驟縮。
它終於意識到不對。
“吼！”它低吼一聲，命令下達。
正前方那隻妖魔猛然躍起，爪子撕破空氣，首撲她面門。左側那隻從立柱後竄出，撲向她腰側；右側那隻則低吼著撞向她支撐腿。三隻妖魔同時發動，角度精準，配合默契，明顯是要逼她中斷施法。
她沒躲。
她在等這一瞬。
就在三道黑影即將觸碰到她身體的剎那，她左腳猛然向前踏出半步，重心前壓，整個人躍起半尺。護體的光罩在她周身一閃而現，薄得像層紙，卻被她硬生生撐住。三隻妖魔的利爪砸在光罩上，發出“砰砰”悶響，光罩劇烈震盪，出現幾道裂痕，卻沒有徹底破碎。
她藉著躍起的勢頭，雙手猛地向前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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