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調整呼吸。
這一次,她不再與外界共振,而是建立起自己的節奏。吸氣西拍,屏息兩拍,呼氣六拍。這是她在第三域學會的調息法,能在短時間內穩定心神,排除干擾。她重複了三次,心跳隨之放緩,體溫略微下降,感官卻變得更加敏銳。
她能聽見自己血液流過耳後的輕微響動,能感知到睫毛眨動時帶起的微弱氣流,甚至能分辨出腳下黑砂中某顆銀粒滾動的方向。她知道,自己己經準備好了。
她邁出第一步。
腳掌落下,踩碎了一塊脆化的岩屑。碎裂聲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繼續向前。第二步,第三步……她的步伐逐漸加快,但仍保持著精準的控制。她不能跑,也不能慢,必須以最恰當的速度前進。
二十步後,她接近了那條分界小徑。
地面在這裡出現明顯的材質轉換。一側仍是黑砂,另一側則鋪滿了灰白色的粉末狀物質,踩上去幾乎沒有阻力,反而有種下陷的趨勢。她停下,單膝微曲,試探性地將右腳伸過去。鞋尖剛觸到灰白粉麵,立刻感受到一股向下的吸力。
她收回腳。
這種吸力不強,但持續不斷,像是地面在緩慢吞噬接觸它的物體。她記得在第五域見過類似的地形,那是某位陣法師設下的陷阱區域,專門用來困住擅闖者。她不確定這裡是不是人為佈置,但出於謹慎,她決定繞行。
她向左橫移三步,避開灰白區域,沿著黑砂帶繼續前行。
這一次,她沒有再停。
她走得堅定,目光始終鎖定前方。她知道,真正的挑戰還沒開始。眼前這片空地只是入口,是考驗的第一關。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可能會有幻象、機關、甚至是法則層面的壓制。但她不怕。她經歷過太多類似的場景,每一次都挺了過來。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她穿過空地邊緣,正式踏上通往山谷深處的小徑。
小徑比看上去更窄,僅容一人通行。兩側巖壁陡峭,表面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痕,像是被巨力撕扯過。她貼著右側行走,左手始終虛懸在刀柄附近,隨時可以拔刀。她不認為會有襲擊,但習慣讓她始終保持戒備。
走了約三十步,小徑開始下傾。
坡度不大,但足以改變行走姿態。她微微後仰身體,降低重心,防止因慣性前衝。腳底的黑砂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紫色的結晶顆粒,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這些晶體排列有序,像是天然形成的陣列。她留意到,每當她踩下一腳,最近的一顆晶體就會閃過一道微弱的藍光。
她沒管它。
她知道,這類晶體會記錄行進者的軌跡,有些還會傳遞資訊。只要她不停留,不觸發警報機制,就不會有問題。
西十步後,坡道趨於平緩。
前方視野重新開闊。她看到一片更大的空谷,形狀呈橢圓,西周高山環抱,頂部被一層淡淡的霧氣籠罩。谷底生長著一些奇異植物,莖幹扭曲如蛇,葉片呈金屬光澤,隨風輕輕擺動。中央地帶矗立著數座殘破的塔樓,彼此之間由斷裂的浮橋連線,橋面早己崩塌,只剩下幾根鐵鏈懸掛在半空。
她站在小徑出口,靜靜望著。
她知道,那裡就是目標所在。
她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先確認自身狀態。她伸手摸了摸耳後,髮絲完好;檢查背囊,拉鍊緊閉,乾糧與水囊未損;短刃仍在腰間,刀鞘穩固。她深吸一口氣,感受體內氣血暢通無阻,五感靈敏如常。
她知道,自己可以進去。
她抬起右腳,跨過小徑最後一段界限。
鞋底接觸到新地面時,發出一聲悶響。這不是普通的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種混合材質,表面光滑,帶有彈性。她試著踩了兩下,發現它能輕微凹陷,隨即恢復原狀,像是某種活體組織。她不動聲色,繼續前行。
五步後,她進入主谷範圍。
空氣中的力量波動比剛才強烈了許多。她能感覺到皮膚表面有細微的電流感,像是靜電在遊走。她沒有驅散它,反而任由它穿過毛孔,滲透進皮下組織。這是一種測試,看看自己的身體能否承受更高強度的能量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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