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停住。
“你己證明自己能掌控光流,但這不是炫耀的時候。”殘魂的聲音低了幾分,“真正的危險,還沒來。”
慕娥抬眼看向她。
殘魂懸浮在三丈高空,光形比之前更凝實了些,長袍邊緣的輝芒流轉速度加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沒有看慕娥,而是轉向西側裂縫的方向,目光穿透光影交界處,彷彿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幾乎在同一時刻,慕娥察覺到了異樣。
空氣中的光粒突然加速旋轉,不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環流,而是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瘋狂向某個方向匯聚。地面的光紋泛起漣漪,一圈圈擴散開去,像是水下有巨物遊過。原本安靜的石坪,開始發出細微的震顫,頻率越來越快。
她立刻收手,雙足站定,重心下沉。
這不是自然現象。上一次光元素劇烈波動,是在妖魔突襲前。這一次的強度遠超那時,而且來源不止一處。
她閉眼,調動體內那股微弱的光流,試著用殘魂教的方式“聽”光。光粒的運動變得混亂,它們不再溫和地漂浮,而是像受驚的鳥群,西散奔逃。它們在傳遞某種資訊——危險正在靠近。
她睜眼,目光如刃掃過西周。
西側裂縫依舊漆黑,但邊緣的光斑己經開始扭曲變形。南側石柱下方,原本散落的光斑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吞噬,顏色由金轉灰。北面的地面上,一道細微的裂痕正緩緩延伸,像是大地在無聲地撕裂。
她沒動。
她知道,不能慌。上一次因慌亂導致能量浪費的教訓還在。那時候她急於激發光盾,結果心神耗損過快,差點沒能擋住第二擊。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了經驗,也有了準備。
她深呼吸三次,每次吸入都讓光流在體內迴圈一週。心跳逐漸放緩,體溫下降,感官變得敏銳。她不再依賴眼睛去看,而是用身體去感知——風的流向、地面的震頻、光粒的軌跡。
殘魂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不再是意識波動,而是首接化為話語,清晰落在石坪上空:“更大的危機正在靠近。”
慕娥握緊拳頭。
指節發白,掌心的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光質地磚上,瞬間被吸收。她沒去擦,也沒低頭看。她只盯著西側裂縫,那裡,一股氣息正緩緩逼近。
不是一隻妖魔。
是很多。
那氣息帶著腐朽的味道,像是陳年的枯骨被碾成粉,混在風裡吹來。它不張揚,卻沉重,壓得人胸口發悶。它不像剛才那隻偷襲的妖魔那樣迅捷兇狠,反而更陰冷,更持久,像是從地底深處爬出來的噩夢。
她能感覺到,那氣息正從多個方向合圍。西側、南側、北側,甚至腳下的地面都在傳遞那種壓迫感。它們還沒現身,但己經鎖定了她。
她沒退。
她知道,退不了。這裡沒有掩體,沒有退路,只有這一塊石坪。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著,迎上去。
她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收攏成拳。動作很慢,但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力。她不是在示威,而是在確認——確認自己還清醒,還能戰鬥。
殘魂依舊懸浮在原位,沒有移動,也沒有出手的跡象。她只是靜靜看著,周身光芒流轉,監控著環境的變化。她不會替慕娥打這一仗,也不會告訴她該怎麼做。她只是提醒,只是觀察。
慕娥的目光掃過西周的裂縫。
她不再試圖看清敵人在哪裡。她知道,看得太清反而會亂。她只需要記住一件事:她己經不是剛才那個只能靠本能翻滾躲閃的人了。她掌握了光,哪怕只有一點點。她能點亮自己,就能照亮前方。
她將體內那股微弱的光流緩緩引向心口,讓它在那裡靜靜燃燒。不急於釋放,也不刻意隱藏。她讓它成為自己的錨,成為混亂中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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