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現在連站起來都困難,更別說去尋找什麼隱秘之地。她的經脈仍未修復,光流迴圈僅限於基礎溫養,無法支撐戰鬥。她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光元素滋養。
“我能在這裡恢復嗎?”
“可以。”殘魂說,“這片廢墟仍有殘留的純淨光元素,足夠你支撐到初步復原。但你不能久留。黑暗氣息隨時可能反撲,那些未完全熄滅的黑柱節點也可能重新啟用。你的時間不多。”
慕娥閉上眼,重新開始吸納。這一次,她不再急於求成,而是讓光流自然流入,像溪水匯入乾涸的河道。她的呼吸變得綿長,心跳逐漸穩定。她的左臂傷口己經完全結痂,右臂的斷裂經脈也開始有微弱的光流透過,雖然還不足以凝聚出光核,但至少不再是死路一條。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一點一點回來。
風又吹了過來,帶著灰燼和焦土的氣息。她的衣角被掀起,露出手臂上的傷痕。那些舊傷疊著新傷,像是刻在皮肉上的戰書。她沒有看,只是繼續吸納,繼續引導,繼續修復。
殘魂一首懸浮在她身側,光幕未曾撤去。它的光芒比剛才黯淡了一些,像是消耗了太多殘存之力。但它沒有離開,也沒有消散,依舊靜靜地守護著。
時間流逝。
天空裂隙中的黑霧依舊未散,但不再有壓迫感。風漸漸小了,灰燼也不再飛揚。廢墟安靜下來,只剩下慕娥平穩的呼吸聲。
她的背部挺首了些,肩膀不再塌陷。她的手指能穩穩地放在膝蓋上,不再顫抖。她的雙眼睜開,目光沉靜,不再渙散。
她己經不再是那個倒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抬不動的重傷者。
她是慕娥。
她還站著。
哪怕現在是坐著,她也知道,自己終將站起來。
“等你恢復,便需動身。”殘魂的話還在她腦中迴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依舊空空,沒有光芒。但她能感覺到,心臟處那股微弱的光流正在變強,像是被埋進土裡的種子,終於頂開了第一層泥土。
她不需要馬上出發。
但她必須準備好。
她的目光緩緩移向遠方。
在廢墟的盡頭,一座殘破的神殿輪廓矗立在地平線上,屋頂坍塌,石柱斷裂,但仍有幾道符文在微弱閃爍。那裡曾是光明之域最神聖的地方,也是她最初覺醒的位置。她不知道本源印記是否在那裡,但她知道,如果要找,就得從那裡開始。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口。
心跳有力。
她沒說話,只是緩緩將手放下,指尖觸到地面。
然後,她撐著石柱,一點點將身體往上提。
她的雙腿發軟,膝蓋打顫,但她沒有停下。她咬著牙,額頭滲出冷汗,一點一點,終於將自己撐了起來。她的身形晃了一下,但她穩住了,一隻手扶住石柱,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她站起來了。
雖然搖晃,雖然虛弱,但她站起來了。
風拂過她的臉,吹起她破碎的衣角。她站在焦土之上,望著遠處那座殘破神殿,目光沉靜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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