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站在泥濘的山道上，肩頭的殘魂光暈微弱，像風中將熄的燭火。前方三具身影一動，地面便震了一下。他們披著破爛斗篷，臉上戴著青銅面具，手中長戟斜指地面，步伐一致，踏得碎石西散。沒有試探，沒有停頓，為首那具身影抬戟一揮，三人同時邁步向前壓來。
她後撤半步，將殘魂護在身後。斷矛橫握胸前，匕首藏於左臂內側。對方推進的節奏壓迫感極強，每一步都像是在收緊絞索。她知道不能等，一旦被逼入死角，再想突圍就難了。
掌心發熱，真氣自丹田湧上雙臂。她雙手迅速結印，口中低喝一聲：“淨火燎原！”
白光自掌心炸開，化作扇形光浪向前推去。刺目的光芒撕裂晨霧，照得三具身影動作一滯。鏽戟抬起格擋，金屬與光浪相撞，發出沉悶的“鐺”聲。其中一具踉蹌後退半步，面具邊緣裂開一道細紋。
可這僅是喘息之機。
三具身影怒吼一聲，齊齊躍起，長戟劃破空氣，帶起腥風撲殺而至。更危險的是兩側山林——數道黑影從巖壁陰影中竄出，落地無聲，正是之前在通道里被擊退的妖魔。它們繞後合流，瞬間形成五面夾擊之勢。
慕娥旋身避讓，斷矛橫掃，逼退左側撲來的妖魔。右手匕首反手一撩，割中另一隻的手腕，黑血飛濺。可正面兩具戴面具的身影己欺近，長戟交叉劈下。她矮身翻滾，矛杆撐地借力躍起，險險避開致命一擊。戟尖擦過背部，衣料撕裂，皮膚火辣作痛。
“掩護！”她低喝。
肩頭那點微光驟然亮起。殘魂掙脫虛弱狀態，凝聚最後靈力，在她背後展開一層薄紗狀光幕。下一瞬，一隻從高處撲下的妖魔利爪撞上屏障，發出滋滋聲響，黑煙騰起。光幕碎裂，但成功擋下這一擊。
緊接著，殘魂升至她頭頂，光暈旋轉，凝成一道聖光符印。符印每轉一圈，便釋放一道淨化光束，精準打向圍攻者的關節與面具縫隙。一具妖魔被光束擊中眼眶，發出嘶吼，長戟脫手。
機會來了。
慕娥咬牙，將體內殘餘真氣盡數灌注矛尖。她縱身躍起，斷矛高舉，口中厲喝：“破冥斬！”
光流自矛尖炸裂，如利劍刺穿晨霧。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虹，首衝正前方那具戴青銅面具的身影。對方舉戟格擋，可光流穿透戟身，順著鏽鐵蔓延而上，轟然爆開。面具炸裂，黑煙翻滾，那具身影倒飛出去，撞塌半邊山岩。
包圍陣型出現缺口。
她落地未穩，立刻伸手一撈，將殘魂微光攬入懷中。轉身疾步衝向缺口。剩餘妖魔欲追，殘魂拼盡最後一絲力量，自燃式爆發一道強光。刺目白芒閃現，追兵雙眼灼傷，哀嚎停滯。
她衝出戰圈，踏上通往高地的小徑。腳步不停，呼吸粗重，手臂傷口滲血，順著指尖滴落。身後煙塵未散，但再無追擊之聲。
行出二十步，她在一棵焦木旁停下。背靠樹幹滑坐下去，斷矛插在身側支撐身體。她低頭看懷中那點微弱的光，幾乎只剩一絲遊絲般的亮度。
“它們……不會再來了。”殘魂的聲音極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慕娥點頭，抹去臉上的血汙與汗水。“這一戰，我們沒退。”
她閉眼調息片刻，手指按住肋骨舊傷處。那裡隱隱作痛，但還能撐。她撕下衣角，包紮手臂傷口，動作利落。目光掃視西周，確認無埋伏、無潛影。
然後，她撐地站起。拾起斷矛，將殘魂小心護在胸口內袋。望向前方雲霧繚繞的山脊，那裡是通往極光裂隙的方向。
她邁出第一步。
腳步沉重，卻堅定。
山路在前，霧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