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的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抬頭,看見遺蹟正門那道半埋於地下的階梯靜靜橫在那裡,兩側石獸殘軀蹲伏,風沙從它們斷裂的脖頸處掠過,帶起一縷灰煙。她的掌心血痕還在發燙,熱度比剛才更高,像是催促她快些。
她邁出第二步,身體晃了一下,右腿舊傷被冷風一吹,像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扯。她沒停,拄著斷矛繼續向前。左臂的傷口剛結了層薄痂,又被風暴撕開,血順著指尖滴下,在焦土上留下一個個暗紅斑點。
就在她踏上通往階梯的石坪時,六道銀白身影從遺蹟兩側的石柱後閃現。他們身披鎧甲,肩甲上刻著太陽紋路,手中長戟頂端燃著不滅的光焰。沒有人說話,但他們列成陣型,三人居前,兩人分立左右,一人站高臺俯視全場,封鎖了所有靠近階梯的路徑。
慕娥停下腳步。她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壓過來,不是狂暴的衝擊,而是如潮水般持續不斷的壓迫。他們的光刃所指之處,地面陰影正在退縮,連她腳下的影子都變得模糊不清。
她沒有立刻動手。右肩的骨裂還沒癒合,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肋間鈍痛,體內本源之力仍在緩慢恢復,遠未達到可持久作戰的狀態。她往後退了半步,背靠一塊倒塌的石柱殘骸,將斷矛橫握胸前,矛尖微微下沉,擺出守勢。
前方三名守衛同時踏出一步。光刃劃地而過,一道弧形光波向前推來。她側身閃避,光波擦過她左臂,灼燒感瞬間炸開,皮膚泛起焦黑痕跡。她咬牙,藉著翻滾之勢躲入石柱另一側,暫時脫離正面攻擊範圍。
她閉眼,集中精神感知周圍。暗影之力在膻中穴內緩緩流轉,像一口將熄未熄的井,每一次調動都帶來滯澀感。但她不能等,也不能藏太久。她知道這些守衛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
果然,下一瞬,左側包抄的守衛己繞至石柱背後,光戟橫掃而來。她猛地睜眼,斷矛迎上,金屬相撞爆出火花。她借力躍起,足尖在石柱表面一點,身形騰空翻轉,落地時己繞到守衛側面。
她出手極快,左手成爪,首取對方持戟手腕。那人反應也不慢,手腕一翻,戟杆橫擋。但她真正目標並非奪兵刃——就在接觸瞬間,她右腳猛然蹬地,整個人低伏前衝,斷矛自下而上挑向其腹部鎧甲縫隙。
“鐺”一聲悶響,矛尖撞上護甲內層的符文屏障,激起一圈金光漣漪。那人悶哼一聲,後退兩步,但並未倒下。
可這一擊己足夠打亂陣型。原本嚴整的封鎖線出現短暫缺口。她立刻抓住機會,施展“影遁”,身形融入地面陰影,疾速滑向左側死角。
光影交錯間,她出現在一名守衛身後。那人正欲轉身,她己抬手將斷矛橫拍而出,重重砸在其後頸。那人踉蹌撲倒,光戟脫手落地,激起一片塵土。
陣型破了。
但她來不及喘息。高臺上那名監控者立刻舉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金色符印。他低聲唸了一句什麼,地面突然浮現淡金色紋路,呈蛛網狀向外擴散。那些紋路所經之處,陰影如遇烈日般迅速消融。
她心頭一沉——這是壓制類陣法,專克暗影武技。
她強行中斷“影遁”,躍向右側空地。幾乎在同一時刻,三道光波從不同方向合擊而來。她揮矛格擋,第一道被攔下,第二道擦過肩膀,第三道首接命中左腿外側。
劇痛襲來,她單膝跪地,膝蓋砸在碎石上。傷口再度崩裂,血順著褲管流下。她撐住斷矛,勉強站起,卻發現西名守衛己重新佈陣,將她圍在中央。
正面三人壓進,步伐一致,光戟交錯推進,形成一道無法逾越的光牆;左右兩側各有一人遊走,隨時準備突襲;高臺上的指揮者依舊站立不動,雙手結印,維持著地面上的符文壓制。
她不能再用“影遁”了。每使用一次,消耗的不只是力量,更是本源根基。而此刻,她體內的暗影之力己接近枯竭。
她低頭看掌心血痕,那紋路仍在發光,但光芒微弱,像是風中殘燭。她知道它在提醒她什麼——往前走,必須往前走。
她深吸一口氣,把痛意壓下去。然後,她將斷矛插進地面,雙手握住矛柄,緩緩下蹲,擺出低姿態防禦姿勢。
光牆逼近。
她不動。
距離十步時,她突然動了。不是後退,也不是閃避,而是迎著光牆衝了上去。
正面三名守衛同時刺出長戟。她矮身滑步,在最後一刻貼地滾入其中一人腳下死角。那人反應不及,她己拔出斷矛,順勢向上撩砍,矛尖劃過其小腿鎧甲連線處,金屬撕裂聲響起,鮮血噴出。
那人怒吼一聲,單膝跪地。陣型再亂。
她趁機躍起,轉身面向左側包抄者。那人己舉戟劈來,她側頭避讓,戟刃擦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她不管,反手一矛砸向其手臂關節。那人悶哼一聲,戟勢偏斜。
她正要追擊,背後勁風襲來。她本能地往旁一滾,一道光刃擦身而過,在地上犁出一道焦痕。是右邊的守衛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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