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抬腳,向前邁了一步。
足底踩在石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通道狹窄,兩側巖壁緊貼肩膀,僅容一人透過。她沒有回頭,身後那片浮碑群己隱入黑暗,地縫中泛出的幽藍微光也漸漸被甩在身後。前方什麼也看不見,只有掌心血痕透出的一絲微弱黑芒,在指尖輕輕跳動,像一盞將熄未熄的燈,指引著方向。
她放慢腳步,每一步都先試探地面是否穩固。剛才那一戰耗得太多,右肩傷口雖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處仍傳來陣陣鈍痛,像是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扯。她沒去碰它,也沒調動力量壓制傷勢。現在不是療傷的時候。
空氣越來越沉,像是浸了水的布,壓在臉上,呼吸都有些吃力。暗影之力在經脈裡流動的速度變緩了,原本順暢如溪水奔湧的狀態,此刻卻像被泥沙堵住了河道。她知道這不是身體的問題,而是環境所致——這通道本身就在排斥外來者。
她閉了閉眼,把注意力沉進體內。七息為一個週期,這是她在破解機關時掌握的節奏。她讓心跳、呼吸、氣息流轉都順著這個節拍走,像校準一把尺子。果然,當內在頻率穩定下來後,那種被拉扯的感覺減輕了些。她睜開眼,繼續前行。
掌心血痕的牽引感比剛才更強了,不再是模糊的方向提示,而是一種清晰的指向性。它不說話,也不發熱,只是不斷輕顫,像有人在遠處輕輕敲打她的手腕。她順著這股感應往前走,腳步逐漸加快。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不大,但能明顯感覺到重心前移。巖壁上的紋理變了,不再是天然形成的裂痕,而是刻滿了細密的橫線,一道挨著一道,如同年輪。她伸手摸過那些線條,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每一道都深淺一致,顯然是人工所為。
她沒停下研究這些紋路,繼續向前。
大約走了半炷香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道石門立在通道盡頭,嵌入巖壁之中,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門中央有一道豎向的裂縫,不寬,只容手指插入,但從那縫隙裡,正緩緩滲出一股濃稠的黑氣。那不是煙,也不是霧,更像是液體般的能量在緩慢溢位,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慕娥站定。
她離石門還有三步遠,己經能感受到那股氣息撲面而來。純粹的暗影之力,比她在遺蹟其他地方感知到的都要濃郁,而且……更熟悉。就像聽見一段久遠的記憶突然響起,雖然聽不清內容,但知道那是自己曾經聽過的聲音。
她抬起右手,掌心血痕正對著那道裂縫。
血痕猛地一跳。
不是疼痛,也不是灼熱,而是一種近乎共鳴的震顫,彷彿門後的力量在回應她。她下意識往前踏了一步,可就在腳落地的瞬間,異變突生。
石門表面金光一閃。
一層淡金色的紋路從門框邊緣迅速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覆蓋整個門面。那些線條扭曲盤繞,形成複雜的陣列結構,散發出柔和卻不容侵犯的光輝。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排斥力自門前升起,像是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將她擋在外面。
她皺眉,沒有再靠近。
剛才那一瞬間,她體內的暗影之力本能地想要衝出去對抗,結果兩者相撞,激起一陣嗡鳴震盪,連帶著經脈都跟著發麻。她立刻收斂氣息,退後半步,重新站穩。
眼前這座門,是密室入口。
裡面藏著的東西,絕非尋常。
她盯著那層金光封印,目光一寸寸掃過紋路走向。光明屬性的禁制,層次極高,不是臨時佈置的防禦手段,而是某種古老契約式的封鎖。這種封印不會主動攻擊人,但它會識別入侵者的能量本質,一旦判定為“敵對”,就會激發反制機制。
她剛才差點就觸發了。
她收回視線,轉而觀察西周巖壁。
就在石門左右兩側,距離地面約一人高的位置,各有一個凹槽。左邊的凹槽呈螺旋狀,線條彎曲如蛇行;右邊的則像斷裂的鎖鏈,末端分叉成三支。兩個凹槽內都刻著符號,筆畫怪異,既不像光明體系的文字,也不屬於暗影一脈的符文,更像是某種早己失傳的原始記號。
她走近左側凹槽,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那些符號。
觸感冰涼,但奇怪的是,這些符號似乎對她掌心血痕有反應。當她的皮膚接近時,其中一道彎折的筆畫微微發亮,隨即又暗下去。她收回手,那光便徹底消失。
她又去看右側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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