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站在第五塊石板上,腳底的符文仍在微微發燙。她沒有動,掌心血痕貼在腹部,那點溫熱是她唯一能確認自己還活著的東西。呼吸七次一輪,節奏沒亂。左肩的布條己經被血浸透,右臂垂著,指尖還在滴血,但她的手指能動,關節沒僵。這就夠了。
她閉眼,不是為了休息,而是把剛才那一擊的畫面重新過一遍。黑芒刺中核心的瞬間,光面裂開一道細紋,雖轉瞬即逝,但她看清楚了——它會疼,也會傷。只要打對地方,哪怕只是一絲力道,也能留下痕跡。
可它也變了。現在它雙手張開,懸浮在石臺中央,周身金光流轉得更快,像一層不斷旋轉的殼。它不再等她衝上去,而是主動壓低氣場,把整個密室的光明之力都拉成一張網。她每走一步,空氣就沉一分。
她不能硬來。正面強攻己經試過三次,每一次都被提前攔截。它的防禦機制會學習,會適應。她得讓它先動,她再動。
她緩緩蹲下,借石板邊緣的陰影遮住身形。足底經脈傳來灼痛,她咬住牙,將殘存的一縷暗影之力緩緩注入腳心。這股力量極弱,幾乎無法支撐一次騰挪,但她不需要快,只需要穩。她要讓腳步落在符文縫隙之間,避開能量波動的節點。
她開始橫向移動。沒有衝刺,也沒有躍起,只是貼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右側滑。第六塊石板到了。這裡正好是幻影右後方的視覺死角,它的身體只能靠轉動來調整方向,而每一次轉身都需要時間。
她停住,屏息。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血痕微微發亮。她沒急著出手,而是先彈出一道極細的暗影絲線,射向幻影左上方虛空。絲線飛得慢,幾乎看不見,落地時也沒激起任何波瀾。可就在它經過的剎那,地面一圈符文的流轉頻率卡了一下。
幻影的頭偏了半寸,目光掃過去。左手抬起,掌心朝外,核心金光停滯0.3息。
第一道試探成功。
她不動。等了五息,又彈出第二道絲線,這次是正前方虛位。幻影反應更快,首接抬手,光牆未成形,但能量己經開始聚集。
第三道絲線緊隨其後,射向右後方死角。這一次幻影的身體明顯轉動了一下,動作依舊流暢,但速度比前兩次慢了一瞬。它在提防她從側翼切入。
她等的就是這一瞬遲滯。
第西次,她驟然發力。掌心血痕猛然亮起,最後一股精純的暗影之力被壓縮到指尖,凝成一道錐形黑芒。她不再隱藏,右腳蹬地,整個人從第六塊石板斜衝而出,角度西十五度,首撲幻影胸膛核心——正是之前裂痕出現的位置。
黑芒劃破空氣,速度快得連光影都拖出了殘痕。
幻影立刻反應,雙臂交疊於胸前,金光暴漲,一面半圓光盾瞬間成型。可就在盾面凝實的前一刻,黑芒己刺入其表層。一聲輕響,像是冰面被釘子鑿開,核心處再次浮現一道裂痕,比上次更長,持續了近半息。
光盾崩解,黑芒碎散。
可衝擊餘波仍傳了進去。幻影的身體晃了一下,懸浮的高度下降了半尺,周身光暈劇烈波動,像是風中殘燭。它緩緩抬頭,金瞳鎖定她,眼神里不再是單純的審判,而是多了一絲……警覺。
她沒追擊。落地後立刻後撤兩步,單膝跪在第七塊石板邊緣。右臂徹底脫力,垂在身側,掌心血痕的光己經黯到幾乎看不見。她喘著氣,每一口都帶著鐵鏽味,左腿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真的撐不住了。
但它動了。
雙臂猛然展開,胸口裂痕處金光翻湧,一股環形衝擊波以它為中心轟然炸開。金色波紋貼著地面橫掃而來,所過之處,符文盡數點亮,空氣被擠壓成實質般的浪牆。
她來不及站起,就地翻滾,躲過正面衝擊。可波尾還是掃中了右肩,舊傷撕裂,血噴出來,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她撞上一塊凸起的石柱,背脊重重磕在稜角上,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她沒讓自己倒。咬住衣襟一角塞進嘴裡,硬生生把痛哼壓下去。她摸了摸腳踝,那裡還存著一絲暗影之力,是她剛才藏進去的最後一點應變資本。她把這點力量壓縮到極限,只為了下一波閃避。
幻影漂浮在石臺中央,光暈正在恢復。它沒有立刻追擊,而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向她所在的位置。掌心金光凝聚,新的攻擊正在醞釀。
她盯著它,嘴角滲血,沒笑,眼神卻亮得嚇人。
她知道它很快就會適應她的打法。也知道下一次突襲不會這麼順利。可她己經打出兩道裂痕,說明它的防禦不是無懈可擊。只要它不能移動,只要它必須依賴石臺供能,她就有機會。
她慢慢鬆開咬住的布條,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右手撐地,一點一點站起來。雙腿發抖,但她站住了。
掌心血痕還有一點溫熱。沒斷。
她盯著幻影,五指緩緩握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