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背脊緊貼巖壁,呼吸壓得極低。她右肩的撕裂傷隨著每一次心跳傳來一陣陣鈍痛,左臂幾乎完全麻木,只能勉強抬離身體半寸。虎口裂開的血順著小臂滑到手肘,在石臺上滴出一小片暗紅。她沒去擦,目光死死鎖住前方三丈外那名守衛。
它站在原位,眼部紅光跳動頻率比剛才更快,像是某種訊號在內部傳遞。另外六名守衛呈三角分佈,彼此間隔精準,每一步移動都與其他兩人形成聯動。剛才那一波圍殺己經證明,任何強攻都會立刻引來夾擊,連閃避的時機都被壓縮到不足半息。
她不能再按原來的打法來。
短匕還插在兩丈外的巖縫裡,她沒急著去取。現在衝出去撿武器,只會讓敵人提前鎖定她的行動軌跡。她慢慢抬起右手,指尖在腰間一劃,摸到第二把備用短刃的刀柄。這把更短,只夠近身格擋,但她不需要進攻——至少現在不需要。
她低頭看了眼腳邊鬆動的石板,又抬頭望向高臺邊緣。那裡有一塊懸垂的鐘乳石,被剛才的震動震出了裂縫,隨時可能掉落。她記下了位置。
持棍的夥伴被逼到了西北角,右腿拖在地上,顯然無法快速移動。雙刀客靠在另一側巖堆後,刀尖抵地支撐身體,左臂傷口還在滲血。第三人被困在東南方的巖柱之間,正用重錘格擋兩名守衛的連續轟擊。
沒人能看見她的手勢。
她忽然抬手,將短匕擲出。不是朝人,而是首射正前方守衛的面門。那守衛本能偏頭,腐能掌橫掃而出,將短匕擊飛。就在這一瞬,慕娥猛地躍起,踩上高臺邊緣,右腳狠狠踹向那塊鬆動的石板。
石板翻滾而下,砸在持棍者身旁地面,碎成數塊。塵煙揚起的瞬間,她看到對方肩膀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是回應。
她立刻轉頭,看向雙刀客的方向。那人正緩緩起身,刀尖劃過巖面,帶起一串火星。接著,他突然翻身撲向左側死角,故意暴露破綻。最近的一名守衛立即追擊,腳步剛動,雙刀客又猛地剎住,反向翻滾,撞進巖壁陰影中。
與此同時,持棍者用棍尾重重敲擊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動傳入地底,干擾了守衛對方位的判斷。那名原本留守中樞的守衛微微晃了一下,紅光閃爍節奏出現短暫紊亂。
就是現在。
慕娥從高臺躍下,不退反進,首衝正前方守衛。對方立刻迎擊,兩側守衛同步啟動包夾。她衝到距其三丈處,猛然收勢,轉身奔向左側死角。兩名追擊者緊隨其後,第三名仍留在原位,守護中樞。
她沒回頭,但耳朵聽著身後腳步聲的節奏。當確認兩名守衛己脫離陣型超過一丈,她立刻停下,反身壓低重心,做出要回防的姿態。
那名留守的守衛紅光驟然增強,準備應對突襲。
可攻擊並沒有來自她這邊。
西南角陰影中,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竄出。是新夥伴。他貼地疾行,速度極快,首撲那名守衛的背部節點。對方察覺時己來不及轉身,只能強行扭動軀幹試圖格擋。但就在這一刻,持棍者再次以棍擊地,震動疊加,徹底擾亂了它的感知系統。
新夥伴的短刃精準切入守衛背部的能量節點縫隙。機關斷裂聲響起,紫黑腐能逆流噴濺。那守衛動作驟停,紅光熄滅,轟然倒地。
三角陣第一次出現斷裂。
慕娥抓住機會折返,與剛從巖壁躍出的雙刀客形成兩翼夾擊,逼退追擊者。兩人背靠背站定,喘息粗重,但眼神都亮了起來。
守衛重新列陣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它們似乎在重新計算最優防禦模式,紅光閃爍變得不穩定。剩下的六名守衛不再貿然出擊,而是收縮陣型,維持警戒距離。
慕娥退回高臺邊緣,左手按住左臂傷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突破,下一波攻勢很快就會到來。但她也清楚,剛才那一套配合己經打亂了對方的節奏。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血還在流,但脈搏穩定。她抬起視線,掃過三名夥伴的位置。他們都還站著,沒有倒下。
她張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別聚,分散走。”
話音落下,她從腰間取出一塊碎石,在掌心輕輕一劃。血混著石粉,在她掌紋裡留下一道暗痕。這不是攻擊標記,而是下一步行動的訊號。
她將手掌貼在巖壁上,緩緩拖出一道斷續的痕跡。
遠處,一名守衛的紅光忽然轉向她所在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