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慕娥聲音沉穩，“我要做的，不只是學會你的武技。我要找回你散落的力量，找到那枚本源印記，把它還給你。”
“你會遇到危險。”殘魂提醒，“那些陣眼所在之處，己被腐化侵蝕。每一塊符文石片，都是他們想要的東西。”
“那就讓他們等著。”慕娥握緊右掌，血痕金光一閃，“我既然能走到這裡，就能走到最後。”
殘魂望著她，眼中那點翠綠星芒緩緩流轉，像是久旱之地終於迎來第一滴雨。她抬起手，指向陣圖外圍一處斷裂的弧線。
“第一處陣眼，在北側斷崖之下，靠近水源。那裡曾是我種下第一棵生命樹的地方。如今……樹己死，水亦濁。”
“我去。”慕娥立即回應。
“不急。”殘魂搖頭，“你現在去，只會送死。你尚未掌握生之力的基本運轉，無法抵禦腐化侵蝕。你需要先學會如何調動力量，如何讓血痕與符文共鳴而不被反噬。”
“那你什麼時候開始教？”
“現在就可以。”殘魂說，“只要你願意接受第一式的基礎引導。”
慕娥毫不猶豫地盤膝坐下，背對矮臺，面向陣圖中心。她將雙手置於膝上，掌心向上，閉目凝神。
殘魂飄至她身後半步遠，雙手緩緩抬起，綠光自指尖流淌而出，形成兩道細如髮絲的光帶，輕輕搭在慕娥雙肩之上。那光不燙，也不冷，只有一種溫和的滲透感，順著肩頸緩緩流入經絡。
“聽好了。”她的聲音在慕娥腦中響起，“生之力，源於迴圈。不死不滅，不增不減。它不來自攻擊，也不依賴殺伐。它的核心只有一個字——續。”
“續？”慕娥重複。
“延續生命，延續意志，延續希望。”殘魂道，“你掌中有血痕，那是母神血脈的憑證。但它不是武器，是橋樑。你要做的，是讓自己成為這條橋上的行者，把斷掉的部分，一寸寸接回去。”
綠光逐漸加深，順著慕娥肩胛滑落脊椎，進入丹田。她感到腹部一陣溫熱，像是有泉水在體內緩緩湧動。掌心血痕也開始發光，不再是單純的金色，而是摻入了一絲極淡的綠意。
“試著感受它。”殘魂引導，“不要控制，也不要抗拒。讓它自然流動，像呼吸一樣簡單。”
慕娥放緩呼吸，心跳也隨之平穩下來。她不再去想符文、陣眼、本源印記，也不再去想前方有多少危險。她只專注於體內那股暖流，任其遊走西肢百骸。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陽光從樹冠縫隙間斜照進來，落在陣圖邊緣。那隻曾飄落在她腳邊的新葉，被風吹起，打著旋兒飛向矮臺，輕輕覆蓋在凹槽中的復生之葉上。
兩片葉子疊在一起，綠意交疊，彷彿完成了某種交接。
不知過了多久，慕娥睜開眼。
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堅定，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明悟。
“我明白了。”她說，“我不是來學招式的。我是來完成你沒能走完的路。”
殘魂收回雙手，綠光隱去。她退後一步，重新立於矮臺之後，身影依舊虛弱，但神情己不再冷漠。
“你己經邁出了第一步。”她說，“接下來的路，我會教你如何走。但每一步，都得你自己踏出去。”
慕娥站起身，拍去衣襬上的塵土。她看了一眼玉簡，又看了一眼石片，最後望向北側林深處。
那裡，霧氣瀰漫，隱約可見一座斷崖輪廓。
她知道，很快就要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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