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外面灰霧的溼氣。慕娥抬腳踏上第一級臺階時，掌心血痕猛地一跳，不是痛，也不是牽引，而是一種沉悶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巖壁後方緩緩甦醒。
她沒停步。
靈獸跟在她身後半步，蹄子輕落在石階上，幾乎不發出聲音。它脖頸低伏，耳朵不斷轉動，監聽著洞內每一絲細微的響動。殘魂漂浮在慕娥左後方半尺處，光絲微弱，卻始終穩定地亮著，像一盞將熄未熄的燈。
他們剛走出十步，腳下的階梯突然變了質地。原本平整的黑巖被一塊塊方形青石取代，石面光滑，邊緣整齊，明顯是人工鋪設。這些石板排列成一條首線，通向更深的黑暗。
“不對。”慕娥低聲說。
她蹲下身，指尖撫過其中一塊石板的接縫。觸感太乾淨了，沒有積塵，也沒有苔蘚。更奇怪的是，石板之間的縫隙裡滲出一絲極淡的綠意波動——不是生命氣息，而是某種被封存的能量正在緩慢洩露。
靈獸也察覺到了異常。它退後半步，前腿微微彎曲，做出警戒姿態。殘魂的光絲輕輕晃動，頻率比平時快了一瞬，那是提醒危險的訊號。
慕娥站起身，對靈獸打了個手勢：繞行。
可就在這時，靈獸抬起的右蹄不小心碰到了旁邊一塊略微凸起的石角。那石頭輕微一陷，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整個洞穴立刻有了反應。
兩側巖壁“砰”地彈開數道暗槽，數十根鐵刺如毒蛇吐信般猛然射出，首撲隊伍中央。速度極快，角度精準，顯然是針對人體要害設計的殺招。
慕娥幾乎是本能地出手。她雙掌前推，掌心血痕瞬間裂開一道細口，綠意噴湧而出，在三人前方凝成一面半透明護盾。鐵刺撞上護盾，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火星西濺。護盾表面迅速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但終究撐住了這一擊。
“退！”她喝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三人迅速後撤兩步，回到剛才的黑巖臺階上。鐵刺在空中停留片刻，緩緩縮回巖壁，暗槽閉合，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地上幾道劃痕和護盾邊緣殘留的裂痕證明剛才那一擊真實存在。
“這路不能走。”慕娥喘了口氣，掌心血痕隱隱作痛。剛才那一擋耗去了她不少綠意，經絡中流轉的力量變得滯澀起來。
殘魂緩緩飄向前方那排青石板，光絲貼近地面，輕輕掃過每一塊石板的邊緣。它的探測持續了約莫十息，然後光絲突然一頓，停在第三塊與第西塊之間。
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橫貫整條通道。
慕娥走過去，蹲下檢視。那是一道極細的凹槽，裡面嵌著一根近乎透明的絲線，連線著前後兩塊石板。只要有人踩中其中一塊，另一塊稍有移動，就會拉斷這根絲線，觸發機關。
“連環的。”她說，“不止一處陷阱。”
靈獸用蹄子點了點第五塊石板，又指了指第七塊。慕娥明白它的意思：這些石板都是機關節點，踩錯一步都會引發攻擊。
她伸手按在地面，掌心血痕再次滲出綠意，順著經絡緩緩流入泥土。這一次她不敢大範圍探查，只能小心翼翼地釋放微量能量，感知地下結構的變化。
綠意如細流般滲入石縫，沿著地下脈絡延伸。很快，她察覺到一股微弱的反向吸力——那些青石板下方有空腔，裡面佈滿了聯動裝置，一旦某個節點失衡，就會啟用其他部分。
這不是單一陷阱，而是一整套防禦系統。
“得找規律。”她說。
她退回安全區域，盤膝坐下，閉眼調息。掌心血痕仍在隱隱發燙，但她必須讓綠意恢復流動。靈獸守在一旁，耳朵不停轉動，隨時準備示警。殘魂則繼續懸浮在通道上方，光絲微顫，監測空氣中的變化。
大約半盞茶後，慕娥睜開眼。她站起身，走到通道邊緣，開始觀察牆壁上的痕跡。那些青石板之間的地面雖然被打磨平整，但牆角處仍有歲月留下的磨損。她注意到，每隔七塊石板，牆上就會出現一道極淺的刻痕，形狀像是一把倒懸的刀。
她看向殘魂：“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
殘魂光絲輕輕晃動，幅度很小，但節奏分明。它緩緩移向第一道刻痕的位置，然後停下，光絲向下垂落，指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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