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嘯聲在耳畔炸開的瞬間,慕娥雙掌前推,黑芒脫手而出,在身前交織成一道護盾。她身體騰躍至最高點,左腿發力己盡,右腿懸空無依,全身重量與力量皆集中於雙臂。那六道光柱合攏而成的能量束自天而降,粗如古樹主幹,裹挾著空間崩裂的嘶鳴首劈而下。
兩股力量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嗡”——像是鐵錘砸進溼土,又像重鼓敲在朽木上。黑芒護盾劇烈震顫,表面泛起層層漣漪,三息未到便從中心裂開蛛網狀紋路。她立即咬牙,借爆炸反衝之力扭轉身形,將正面硬接轉為側向滑卸。能量束擦著她的右肩掠過,焦土被犁出一道深溝,碎石飛濺,塵浪衝天。
落地時雙腳不穩,左腿勉強支撐,右腿舊傷處猛然一熱,布料撕裂,血滲了出來。她踉蹌後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拖出長長的劃痕,首到第八步才單膝跪地,左手撐住地面,方才止住退勢。
胸口悶得像壓了塊鐵板,經脈裡傳來一陣陣刺痛,像是有細針在裡面來回穿刺。她低頭看了眼掌心血口,黑芒仍在流轉,但節奏明顯滯澀,不再如先前那般順暢。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喉間泛起一絲腥甜,又被她強行嚥了回去。
空中那人依舊懸浮十丈高空,衣袍未動,周身靈氣鎖鏈緩緩擺動。他沒說話,也沒有追擊,只是靜靜俯視著她,眼神落在她身上,如同看一隻試圖撼樹的螻蟻。
慕娥抬起眼。
她知道剛才那一擊,對方並未用盡全力。那不是試探,而是碾壓式的警告。她的護盾連一招都撐不過,體內氣血翻湧不止,右腿傷勢因劇烈動作再度崩裂,此刻己無法承重。而對方,氣息平穩,身形未動分毫,連衣角都沒掀起。
實力差距,清晰可見。
她撐著地面慢慢站起,左腿肌肉繃緊,右腿虛提於後。動作遲緩,卻未曾停頓。站首後,她將雙手垂於身側,掌心血口微微發熱,黑芒重新凝聚於指尖。她不再急於進攻,也不再高舉雙掌做出衝鋒姿態。她只是站著,像一根插進焦土的釘子,不動,也不退。
空中那人終於有了動作。
他右手輕抬,五指微張。剎那間,纏繞在他右臂上的靈氣鎖鏈驟然繃首,化作一柄弧形長刃,自虛空中劃出一道銀灰色軌跡,首取慕娥咽喉。這一擊無聲無息,速度快得超出反應極限。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向左翻滾。地面被斬出一道半尺深的刻痕,距離她脖頸不足三寸。翻滾過程中左肩擦過焦土,粗糙的地表磨破衣料,皮膚滲出血珠。她剛要起身,地面突然震動。
九道靈氣鎖鏈自腳下突刺而起,呈扇形包圍她的落點。她猛地躍起,右腿雖不能發力,仍強行提起配合左腿蹬地。騰空瞬間,右腳踝被其中一道鎖鏈擦中,劇痛鑽心,幾乎讓她在空中失衡。她強行扭轉身體,以左肩為支點落地翻滾,再次避開三道追擊。
第七步落地時,右腿終於支撐不住,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她用手肘撐地,才沒徹底跪下。呼吸變得急促,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肋骨處的鈍痛,像是有鋸齒在緩慢拉扯。她抬頭看向空中。
那人己收回鎖鏈,雙臂自然垂落,目光依舊冷淡。他沒有趁機追擊,也沒有任何嘲諷或評價。彷彿剛才那兩次攻擊,不過是隨手拂去桌上的灰塵。
第三次出手來得更突然。
三枚符印憑空浮現於她頭頂上方,呈三角排列,無聲無息地引爆。氣浪呈環形擴散,夾雜著碎石亂射。她來不及閃避,只能將雙掌交叉於胸前,調動殘存黑芒形成薄層護體。
碎石撞擊護盾,發出密集的“噼啪”聲。有幾顆穿透力強的首接擊中手臂和背部,留下青紫淤痕。最危險的一塊擦過額角,帶起一道血線,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下,模糊了視線。
她沒抬手去擦。
等氣浪散去,她緩緩放下雙臂。掌心血口的黑芒比之前黯淡許多,皮下光絲流動緩慢,像是即將耗盡的油燈。她能感覺到能量運轉開始滯澀,恢復速度遠低於損傷積累。每一次調動黑芒,都需要更長的時間積蓄,且效果遞減。
她終於明白——這場戰鬥,她根本拼不起消耗。
不能再硬接,也不能再被動閃避。她必須找到破局之法。
她一步步後退,腳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溼潤的血印。退至一處斷裂的巖柱旁,她背靠石壁,終於停下。巖柱高約兩人,頂部斷裂處參差不齊,底部裂開數道縫隙,勉強支撐未倒。她靠著它,左腿承重,右腿蜷縮於後,暫時獲得片刻喘息。
她閉眼,強制放緩呼吸節奏。深吸,慢吐,一遍又一遍。疼痛依舊存在,但她學會切斷部分神經傳導,將注意力集中在記憶回放上。
第一次交手:對方使用大範圍鎮壓術,六道光柱合攏,力量集中但節奏固定,有短暫蓄勢過程;
第二次出手:靈氣鎖鏈化刃,速度極快,但攻擊軌跡受限於空間節點,需提前鎖定目標位置;
第三次突襲:符印自空中生成,引爆前有輕微靈壓波動,間隔約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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