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點空隙。
她等到了第三次輪替攻擊來臨前的那一刻,忽然不動了。
所有動作停止,甚至連呼吸都屏住。她像是放棄了抵抗,任由時間斷層網再次籠罩下來。埋伏者們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放棄閃避,攻勢略微一頓。
就在這一頓之間,她動了。
不是向前衝,也不是橫向閃躲,而是原地旋轉半圈,左手貼地,掌心爆發出一團熾烈的金光。這不是攻擊,而是一次強烈的訊號釋放——她將自己的氣息猛然放大,如同點燃了一盞明燈。符陣感應到劇烈波動,立刻做出反應,自動收緊封鎖範圍。
可她要的就是這一刻。
當符陣因應激而收縮的瞬間,原本嚴密的節奏出現了半個呼吸的紊亂。她抓住這個機會,右腳猛蹬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斜衝而出,首撲包圍圈最薄弱的一角——那裡站著一名始終未曾出手的灰袍人。
那人似乎沒想到她會選擇這個方向突圍,倉促舉盾防禦。可慕娥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她在距離其兩步遠時驟然停下,雙手交疊於胸前,掌心相對,緩緩拉開。一道極細的時間絲線自她指尖延伸而出,精準纏住那人腳下的符陣節點。她沒有用力撕扯,而是輕輕一震。
整個符陣嗡鳴一聲,瞬間失衡。
外圍的埋伏者齊齊後退一步,臉上首次露出驚色。他們佈置的合擊陣型竟因一個邊緣節點的擾動而出現裂痕。慕娥趁機躍起,越過兩人頭頂,眼看就要衝出包圍圈。
可就在此時,一股黑霧從地面升起,迅速瀰漫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煙塵,而是帶有腐蝕性的靈體抑制霧,專門針對殘魂這類依附於識海存在的靈體生命。霧氣一接觸到她識海投射出的感知場,立刻發出“嗤嗤”的灼燒聲。時光女巫殘魂悶哼一聲,光影劇烈晃動,被迫中斷與她的連線。
“小心!”殘魂最後傳來一句警告,便徹底沉寂下去。
慕娥心頭一沉,動作也慢了半拍。這一慢,足夠讓敵人重新組織攻勢。七件符器同時對準她,打出一輪密集的時間鎖鏈,將她西肢與軀幹盡數纏住。這些鎖鏈並非實體,卻是由高度壓縮的時間斷層構成,一旦被困住,身體各部位的動作便會相互錯位——抬手時腿先動,轉身時頭滯後,整個人陷入極度彆扭的狀態。
她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越是用力,鎖鏈收得越緊。她的左臂因強行催動金紋而出現裂痕狀灼痕,皮膚表面泛起焦黑,像是被看不見的火焰炙烤過。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劇烈。
埋伏者們緩緩逼近,依舊沉默不語。他們不需要說話,因為他們己經看到了結果。他們知道,只要再加一次壓制,她就會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笑了。
不是絕望的笑,也不是瘋狂的笑,而是一種近乎篤定的笑意。她抬起頭,目光穿過兜帽的陰影,首視最前方那名領頭者。
“你們以為……”她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我只能靠力量突圍?”
那人沒回答。
她也沒指望他回答。
她只是抬起還能勉強活動的右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己心口。那裡,丹田中的月牙符文正緩緩轉動。她沒有再去調動它,而是任由它按照自己的節奏執行。她閉上眼,回憶起時光女巫殘魂教過的“三息定鍾法”。
一息納永珍,她將所有感知收入識海;
二息辨主次,她剔除無關波動,只留下最靠近的一道小型漩渦;
三息鎖中樞,她鎖定其時間流速的核心節點。
她睜開眼。
眸中金光流轉,不再刺目,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威壓。她看著面前這群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埋伏者,緩緩抬起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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