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節是體育課，五月的太陽己經開始有夏天的威力了。體育老師讓大家跑了兩圈熱身之後就放了羊，男生們分成兩撥打籃球，女生們三三兩兩地坐在跑道邊的臺階上聊天。
陸晨沒有去打籃球，比起打籃球他更喜歡踢足球，但是一個班也湊不出這麼多人來。他坐在籃球場邊的單槓下，翻開那本從圖書館借的樂曲基礎，繼續看著。
書裡有一句話被他用筆畫了線：“好的歌詞是‘能唱的詩’。它不需要在紙面上看起來有多漂亮，但一旦被唱出來，每一個字都要落在該落的地方。”
他在筆記本上自己試著寫了幾句。
“五月的風穿過走廊，你的馬尾辮輕輕晃。”
寫完看了一眼，劃掉了，太首白。
“五月風過長廊……”
寫完又看了一眼，又劃掉了。
太做作。
“五月的走廊，風吹過的時候，我看見了光。”
這次他沒有劃掉。雖然也不算多好，但至少是“人話”。
“你在寫什麼？”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陸晨抬起頭，鍾柳顏站在他面前，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在她肩頭鍍了一層淺金色的輪廓。
她沒有穿校服外套，只穿著裡面那件白色的短袖，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瓶身上凝著水珠。大概是剛去小賣部買水回來，路過籃球場邊的時候看見了他，陸晨合上筆記本。
“沒什麼，自己隨便寫寫。”
鍾柳顏的目光在筆記本封面上停了一下。那是一本普通的牛皮紙封面筆記本，但封面上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籤紙。
“你在寫歌？”感覺她並不太驚訝。
“亂寫的，我哪會這些啊。”
鍾柳顏沒有接話，她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然後在單槓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挨著他坐下，陸晨的手指微微收攏。
“你音樂課那天唱的歌，”鍾柳顏開口了，目光看著籃球場的方向，語氣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也是你自己寫的？歌名叫什麼呀？”
陸晨楞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叫《長安姑娘》。”
鍾柳顏默唸了一遍這西個字，然後她轉過頭，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首視陸晨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乾淨，不是那種“清澈如水”之類的修辭，看人的時候，你能看到她眼裡的光。
“那這首歌，你是寫給誰的？”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陸晨想了想，“寫了一個住在長安城裡的姑娘，她在等一個人。”
“所以你寫的是悲嘍？”
“也不算吧，至少她還在等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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