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蘊還站在原地,眼睛裡的光己經沒了。身體晃了晃,歪倒在馬車輪子旁邊。步搖從髮間滑下來,彈在青石板路面上,珠子滾了一地。
街面上安靜了不到一息,丫鬟的尖叫把安靜撕碎了。
“啊——!”
她往後踉蹌,後背撞上馬車車廂,整個人抖得站不住。她指著虞晚棠,手指在空氣裡亂顫,聲音又尖又劈。
“你......你敢殺小姐!當街殺人!丞相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虞家......”
“我需要他放過?”虞晚棠反手又是一刀。
丫鬟的聲音斷了。
她往前栽了兩步,撲倒在杜蘊旁邊。鵝黃綢緞和青灰棉布挨在一起,都被血染成了同一種顏色。
車伕從車轅上滾下來,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一口氣都不敢喘。
虞晚棠甩掉刀上的血,收刀入鞘,動作利索。她低頭掃了一眼地上兩個人,又看了一眼橫在路中間的馬車。琉璃燈還在亮,燭火晃晃悠悠,照著滿地暗紅。
她抬起眼,望向前方黑沉沉的宮牆。“正好,省得回頭再去找。”
她策馬繞過馬車,黑馬蹄鐵踩過長街,印下幾枚暗紅蹄印。身後兩百府兵緊隨其後,腳步聲整齊地碾過青石板路面,朝皇宮方向推進。
系統終於憋出了聲音:“宿主,你剛才殺的可是女主。”
虞晚棠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宮牆輪廓,夜風把她的碎髮吹起來。“嗯,那咋了,殺就殺了。”
“我的故事裡,不需要女主。”
.......
御書房裡,龍涎香己經燒到了第西炷。趙珩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捏著第三道摺子,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摺子上的墨跡在他眼前糊成一團,怎麼也聚不上焦。
他把摺子往案上一丟,抬頭看了一眼殿門的方向,還是沒有動靜。
“王德安。”
“老奴在。”
“將軍府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王德安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話:“回陛下,還沒有訊息傳回來。不過周大人辦事一向穩妥,想必......”
“穩妥?”趙珩冷笑一聲,手指在御案上重重敲了兩下,“他去了快一個時辰了,圍一個將軍府,需要多久?”
王德安不敢接話了。
趙珩站起來,揹著手在大殿裡踱了兩步。燭火把他的影子投在金磚地面上,拖得忽長忽短。他走了兩個來回,忽然停住。
“杜相。”
杜如海從角落裡往前邁了半步,欠身道:“老臣在。”
“朕忽然想起一件事。”趙珩轉過身,盯著杜如海,“你說虞家若是抗旨,會不會去聯絡朝中其他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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