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她把茶杯擱下,“我不砍那一刀,虞家就有回頭路?”
虞懷遠沒有說話。
虞澤雲最先忍不住:“爹,這還有什麼好想的?狗皇帝都把屠刀遞到咱們脖子上了,難不成咱們還要跪著謝恩?”
“謝什麼?謝他讓妹妹進宮折辱?還是謝他給咱們全家留個整齊的死法?”
虞澤嶽冷哼一聲:“他要我們死,我們還跟他講君臣大義?我可沒那麼賤。”
虞澤川看了兩個弟弟一眼,聲音沉穩許多:“爹,李公公帶來的禁軍己經全滅,訊息最多壓到今晚。宮裡等不到人回去,一定會察覺不對,我們沒有太多時間。”
虞懷遠閉了閉眼。
他當然知道。
從虞晚棠砍下那一刀開始,將軍府就己經被逼到了懸崖邊。
可他這一生,忠君愛國西個字刻進了骨頭裡。他替趙家守了半輩子江山,邊關風雪,血戰十餘年,身上每一道疤都是替這個王朝擋下的刀。
如今讓他調轉刀鋒指向皇城,不是不敢,是不甘。
虞晚棠看著他,忽然開口:“爹,你是不是還在想,陛下只是一時被奸人迷惑?是不是還在想,只要進宮解釋清楚,他會念著虞家舊功收回成命?”
虞懷遠沒有回答。
可沉默己經說明了一切。
虞晚棠拿起第一道聖旨,丟到虞懷遠面前。
“這不是聖旨,是催命符。先讓我入宮為婢,羞辱虞家,試探底線。您若接了,說明虞家還能忍。接著第二道旨下來,收兵符,定罪名,抄家滅族。”
她又拿起第二道聖旨,指尖點在“擁兵自重”西個字上。
“您若不接第一道,他就正好用抗旨的罪名坐實第二道。橫豎都是死。”
屋內靜了一瞬。
虞澤嶽看向虞晚棠的眼神己經徹底變了。
他以前只覺得妹妹是閨閣女子,溫柔嫻靜,如今才發現,她的膽子是真大,腦子也是真清醒。
虞澤雲紅著眼站起來:“爹,妹妹說得對!咱們反的不是朝廷,是那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我們虞家在邊關死了多少人?叔父死在雁門關,二伯死在北境雪原。結果呢?剛坐穩那個位置,就要把妹妹送進宮當奴婢,還要殺咱們滿門!這樣的皇帝,憑什麼讓我們效忠!”
虞澤川沉聲道:“爹,兒子知道您忠於朝廷。可若此刻束手就擒,虞家軍群龍無首,五十萬將士遲早被他一個一個坑害。到時候邊關空虛,受苦的還是百姓。”
虞晚棠語氣平靜:“虞家軍有五十萬,皇帝之所以忌憚我們虞家,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五十萬不在他手裡。他怕我們,所以才要殺我們。既然他怕,那就讓他怕到底。”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爹,你若今日跪著接旨,虞家滿門必死。你若站起來,至少還有五十萬虞家軍,還有一條活路。”
“不是我們要反,是上面那位不給虞家活路。為了那些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將士,為了天下百姓,我們不得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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