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生氣。”
李德成聲音帶著一絲火氣，反手又給小女兒撥打電話。
對面手機鈴聲響了幾聲，“啪嘰”一聲就結束通話了。
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腦殼一陣“嗡嗡嗡”的。
心臟揪疼。
李德成臉色“唰”的一下沉下去，氣呼呼又打了過去。
連著結束通話三次後，第五次才接通。
“爸，以後你別再給我打電話要錢了，我也有自己的小家要養。”
“老媽年紀大了，治不治都那樣，就這樣吧。”
“嘟、嘟、嘟……”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冷冰冰的忙音，李德成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猛地抽空。
握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下。
他頹然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頭，肩膀軟塌塌的。
後背緊緊貼在椅背上。
堂屋裡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一口一口的，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
一下比一下重。
李德成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透，眼淚沒忍住“啪嗒”掉下來。
狠狠砸在那雙老枯樹皮一樣的手背上，燙得他渾身一顫。
他腦袋慌忙埋進肚子裡，連忙抬手去擦，眼淚卻越擦越多。
“老頭兒……”
李月娥目光落在他那一頭白髮上，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似的。
疼得她喘不過氣。
兒女不心疼老伴兒，她心疼。
她深吸一口氣，“咱們就當沒生過他們，以後我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李德成喉嚨發緊，怔愣望著老伴兒，眼淚都忘了擦。
目光落在老伴兒那蒼白的臉上，以及那堅定的眼睛，他抬手抹了把臉。
嘴裡迸出一個字。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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