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那句疑問飄在夜風裡，沈青梧轉身往屋裡走。
門板徹底把月光隔絕在外。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摸索著坐回床沿。
兩指捏著袖口深處那張紙條搓了搓，順勢塞進枕頭底下的夾層。
買她一條命。
五百兩。
這價碼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剛好夠在黑市上僱一隊不入流的亡命徒。
但遞條子的人絕對不是錢萬貫派來的。
這點她心裡有數。
錢記的人真要動手，巴不得她死得悄無聲息，
哪會閒得發慌提前來遞信。
能幹出這事的，要麼是行會里哪個看錢萬貫不順眼的對頭。
要麼……就是暗處還有別的眼睛盯著這盤棋。
不管是誰，這筆賬她先記著。
扯過被子翻了個身。
閉眼。
明天的事留到明天再算。
第二天清早，
沈青梧照舊把那些祛凍膏擺上架子。
又把昨天新炮製出來的防風飲片分裝了三十包，整整齊齊碼在門口。
日頭剛越過屋簷，碼頭那幫苦力就三三兩兩地湊了過來。
老張頭領著五個工友，大嗓門一進院就嚷嚷著要凍瘡膏。
沈硯接銅板接得手忙腳亂。
周文遠縮在小桌後頭記賬，筆尖幹了又蘸，來回蘸了西五次墨。
日頭爬到正空，
院外擠進來個抱孩子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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