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千帆手裡的韁繩一緊，
底下的坐騎煩躁地在黃土地上刨了幾下，
他半張著嘴，愣是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沈硯呲溜一下從米袋子上滑到車板上，
眼角還糊著眼屎，嘴巴張了又合，
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車隊歇在官道邊一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槐樹底下，
偏西的日頭曬得人發蔫，
捲起的風裡全是嗆人的黃土腥氣。
周文遠扒著車廂框探出半個腦袋，
嗓子眼像是被土塞住了。
“姑娘，信上還提別的沒？”
“就八個字。”
沈青梧把剛塞進去的信紙又抽出來，
攤開擱在膝蓋上，指尖點著那行墨跡。
柳記北上，舟船有變。
羅千帆驅馬靠攏，探著脖子掃了一眼，
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笑模樣頓時散了個乾淨。
“柳家這手伸得夠長的啊？”
沈青梧三兩下把信疊攏，
目光越過樹梢，盯著北邊灰撲撲的天際線。
“不是手長，是早就在前頭埋好的釘子。”
“咱們順著官道走，路線日子渡口，
全在人家算計裡。”
“這瘟疫一鬧，官道必定封關卡人，
過路的商旅只能繞去走水路。”
“在水上做局，可比旱道省事太多了。”
周文遠手指頭在袖口邊沿來回搓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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