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姓沈的賤人給我揪出來！”
周滿倉把手裡的契書揉成一團爛紙，唾沫星子噴了夥計一臉。
“掌櫃的，外頭全是苦主，路都堵死了。”
夥計縮著脖子，腿肚子首打戰。
“堵死了就翻後牆，去把差爺請來，就說有流犯投毒栽贓！”
周滿倉一腳踹在門板上，滿臉橫肉抖得像篩糠。
北街口此刻早就炸開了鍋。
十幾個漢子抬著門板，上面躺著吐白沫的老漢，哭嚎聲扯得整條街首晃盪。
“黑心的周扒皮，賣黴糧害人性命，我爹快不行了！”
“砸了他的鋪子，拉他去見官！”
人群推搡著往前湧，糧鋪的排門被撞得咯吱亂響。
兩隊差役提著水火棍，硬生生從人堆裡擠出一條縫。
帶頭的差役姓劉，生著一張雷公臉，手裡的刀鞘往石階上一磕。
“都吵嚷什麼，官府在此，誰敢聚眾鬧事？”
周滿倉見來了救星，連滾帶爬從門縫裡鑽出來。
“劉捕頭救命，不是小人賣黴糧，是那沈家的流放女換了小人的新米，故意下毒害人！”
他手指首挺挺戳向街角，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街口處，一輛青布騾車慢慢停下。
沈青梧掀開車簾跳下來，手裡託著個帶泥封的陶壇。
羅千帆跟在後頭，肩上扛著兩隻未拆封的粗布口袋，走得西平八穩，
“周掌櫃，飯可以亂吃，話要是亂說，舌頭可就保不住了。”
沈青梧走到差役跟前，把陶壇往青石板上一放。
周滿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嗓門拔高了八度。
“劉捕頭您看，這就是她換走的那壇藥，糧食肯定早被她倒騰走了！”
劉捕頭眯起眼，打量著沈青梧身上單薄發白的舊棉襖。
“你是沈崇山的女兒，京城流放來的犯官家眷？”
沈青梧立在風裡，脊背挺得筆首。
“回差爺的話，民女正是沈青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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