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坑燒得再旺，也總得有人往裡添柴。
老伯先把這碗薑湯喝了暖身。”
沈青梧將粗瓷大碗遞到老漢面前。
獨臂老漢低頭看了眼冒著熱氣的薑湯，
垂下雁翎刀，接過去仰頭灌下。
他用破羊皮袖口擦去嘴邊的湯漬，看向沈青梧：
“小姑娘膽色倒硬，方才當著錢有德的面，你也是寸步不讓。”
沈崇山從櫃檯後跑過來，扯住沈青梧的衣袖，
“青梧，這官家的大營真去不得。
咱們初來乍到，經不起折騰。”
老漢冷哼一聲，
“這位老弟說得在理。
守備營的張統領跟胡半城穿一條褲子，
錢有德就是放出來的瘋狗。”
周文遠從藥架後走出來，打量著老漢空蕩的左袖，
“老哥方才說在靖北軍待過，不知當年在軍中掛何職銜？”
老漢斜了他一眼，刀柄在泥地上頓了頓，震落幾塊凍泥，
“老子在白狼堆斷了胳膊前，
是靖北侯老帥帳下的斥候什長，魏鐵山。”
沈青梧收回空碗，看著他發烏的斷肩，
“營裡叫你韓老蔫，是為了避開守備營？”
魏鐵山拉過矮凳坐下，右手搭在膝頭，
“老帥死在北狄手裡，少侯爺被貶去戍邊，
我一個殘廢，不裝聾作啞早就被填了亂石溝。”
沈硯從門邊退過來，把門閂穩穩插死。
屋內炭盆裡落下一星脆響。
魏鐵山打量堂內幾人一眼，解開破舊羊皮坎肩的扣子，
“沈姑娘，老夫今日拼著得罪錢有德，是想請你瞧瞧這半邊殘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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