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貼著老舊的青磚地面滑進陰暗的角落，撞在木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個被扎中陽溪穴的守衛像一截被抽掉骨頭的爛木頭，軟綿綿地癱在地上，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嗬嗬”聲。
漫天的灰塵混雜著下水道的惡臭，在暗閣昏黃的燈光裡翻滾。
宋志城沒躲。
他甚至連西裝外套的下襬都沒亂一下，就這麼站在漫天飛舞的粉塵中間。那隻戴著百達翡麗的左手正慢條斯理地撣去袖口上的一點灰屑。
“三十年沒見。你這出場方式，比你爹當年鑽狗洞逃出西北的時候，倒是氣派了點。”
宋志城抬起頭。
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在燈光下看不到一絲皺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如果不是眼角那兩道細微的魚尾紋，說他只有三十出頭都有人信。
宋鈞沒有接話。
他弓著腰，像一頭繃緊了肌肉的豹子，腳下踩著一塊碎裂的青磚。燃血法的藥力正在他奇經八脈裡橫衝首撞，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胸腔裡敲擊一面破鼓。汗水混著黑泥從額頭上流下來，蟄得眼睛生疼。
望氣訣的視野裡，宋志城脖子下方那團幽藍色的氣場正在緩慢旋轉。無數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紅色血線，從那團藍光裡延伸出來，順著他的血管，最後全部匯聚在左腕那塊特製的心率手錶上。
手錶側面，一個比黃豆還小的紅色指示燈，正以一秒一次的頻率閃爍著。
“這塊表，連著這棟樓承重柱裡的八個起爆器。”
宋志城晃了晃手腕。錶盤上的數字清晰可見：72。
“裡面裝的不是普通的C4。是摻了白磷的高爆炸藥。只要我心跳低於60，或者高於150，這地方瞬間就能變成一個大火爐。”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想用骨針封我的穴？可以。但你最好先算算，骨針入體那一瞬間的刺痛，會不會讓我的心率飆升到150。”
話音落地。
暗閣角落裡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劉豔被反綁著雙手，頭髮散亂地縮在牆角。那件原本光鮮亮麗的呢子大衣沾滿了灰土。她懷裡死死抱著己經被嚇得哭不出聲的小宇。
看到從地洞裡鑽出來的那個滿身臭泥的男人，劉豔先是愣了兩秒，隨後眼圈瞬間紅了。
“宋鈞！你個挨千刀的！你到底幹了什麼缺德事！”
劉豔扯著破鑼嗓子嚎了起來。
“我就是帶小宇去上個補習班！這幫人衝上來就把我們塞進麵包車！他們說你拿了他們老闆的東西！你趕緊把東西給人家啊！你平時在家裡窩囊就算了，現在要害死我和兒子嗎！”
宋鈞偏過頭，視線越過宋志城，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小男孩身上。
小宇的臉上全是淚痕，嘴唇凍得發紫，眼神呆滯地看著這邊，連叫一聲“爸爸”的力氣都沒了。
胸口那股被燃血法催動的火氣，瞬間竄上了天靈蓋。指甲死死摳進掌心的肉裡。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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