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照片的背景。”
陳亮把照片湊到床頭櫃那盞昏黃的檯燈下。
“這是長安火車站。三十年前的綠皮車。說明什麼？說明當年你爹逃出西北的時候，這老怪物不僅沒派人追殺他，甚至還親自在站臺送他上的火車！”
宋鈞呼吸停滯。
這怎麼可能？
按照陳亮之前的說法，宋守一刺瞎了老怪物，帶著《奇門望氣訣》逃命。雙方應該是解不開的死仇。老怪物怎麼可能大搖大擺的跑去火車站送行，還拍了合影？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記錯事了？”宋鈞盯著陳亮。
陳亮沒反駁，首接把照片翻了個面。
照片背面，有一行用鋼筆寫的蠅頭小字。字跡雖然因為受潮而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大致的輪廓。
“天機一分為二。陰存長安，陽歸西北。三十年為期，互不侵犯。”
陳亮把照片扔在發黃的床單上。
“你爹當年，是和夜鴉做了個交易。他拿天機盤裡的某樣東西作為籌碼，換了你這三十年的太平日子。”
“籌碼？”
宋鈞腦子裡飛快的過著所有的資訊。
“天機盤是個死物，就算分成陰陽兩半，老怪物手裡沒有配套的針法和口訣，拿去也沒用。他圖什麼？”
陳亮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拿起那把黃銅鑰匙。
“你認識這把鎖的齒痕嗎？”
宋鈞搖了搖頭。他對開鎖沒研究。
“這是西北老九門倒鬥用的‘萬向鎖’。專門用來鎖那種防盜的地下暗格。”
陳亮拿著鑰匙，在臺燈的燈柱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黃鼠狼在鐘樓布那個局，根本不是為了殺你。”
一句話，首接把宋鈞的心臟吊到了嗓子眼。
“不是為了殺我？他連白磷炸彈都用上了，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管這叫不是為了殺我？”
“炸彈是那老怪物裝的，黃鼠狼自己都不一定知道那是死局。”
陳亮吐出一口濃濃的旱菸，煙霧在逼仄的房間裡散開。
“黃鼠狼的任務，就是用你老婆孩子當誘餌，把你拖在鐘樓。拖得越久越好。因為他知道，只要你帶著天機盤和骨針去了，就算你破不了局，你也絕對不會輕易送死。雙方必定會有一場耗時的死磕。”
宋鈞死死摳住床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的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的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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