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眼像塞了把燒紅的乾柴。
乾渴。
宋鈞試圖咽一口唾沫，喉結剛一滾動，牽扯到脖頸左側那道結痂的刀口，一陣尖銳的刺痛首接順著神經鑽進腦殼。
他眼皮撐開一條縫。
光線刺進瞳孔。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的白斑，過了好幾秒，才對焦在頭頂那盞無影燈邊緣的金屬外殼上。
鼻腔裡鑽進一股極淡的沉香味，蓋過了醫院特有的來蘇水味。
他沒急著動。
經脈裡像被塞滿了碎玻璃渣，稍微牽扯一下肌肉，就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感。燃血法的十二個時辰透支結束，現在的身體比個七十歲的老頭好不到哪去。
左手手指貼著床單緩慢往下挪。
觸感很滑。高支數的真絲床單。
手指順著胸口摸索。那件沾滿黑泥和血汙的破保暖內衣不見了，換成了一套寬大的棉質病號服。
宋鈞的呼吸瞬間停了一拍。
胸口是空的。
那個裝有“陽盤”的黃布包，以及貼身收著的養針棺，全沒了。
他死死扣住床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的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的抽動。
“醒了就別裝死。”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病床右側的陰影裡傳過來。
聲音很平，帶著點沙啞的顆粒感，沒有刻意拿捏的居高臨下，卻透著一股長期發號施令養出來的理所當然。
宋鈞偏過頭。
病房很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套意式真皮沙發。
一個穿著純黑色女士西服套裝的女人靠在沙發背上。手裡端著個白瓷茶盞，正低頭撥弄著水面上的茶葉。
那張臉生得很冷。輪廓線條利落得像刀削出來的一樣，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擋住了大半個眼裡的情緒。
陳酉歸。
陳亮的獨女。西北玄學界現在的實際話事人。
茶几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洗得發白的黃布包。一個黑色的木匣子。
宋鈞視線越過陳酉歸，掃了一眼病房的大門。門背後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雙手背在身後，西裝下襬微微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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