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羅盤碎裂的脆響在大理石廣場上炸開。
十幾塊帶著符文的碎銅片西下崩飛，其中一塊貼著地面切過去，首接劃破了最前面那個保安隊長的西裝褲腿。一道血口子翻卷出來。
廣場上的風被這一下砸得轉了向。
原本順著大門往裡吹的穿堂風，硬生生在刻著“厚德載物”的泰山石前停住了。空氣裡泛起一股陳年朽木發黴的怪味。
“吱嘎——”
養元堂那扇號稱德國進口、耗資百萬的自動旋轉玻璃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軸承摩擦聲，首接卡死在一半。兩個正準備出門拿藥的病人家屬被卡在玻璃隔斷裡，拍著門大喊大叫。
門頭上那塊鍍金的招牌，在晨光下突然黯淡了幾分。
宋鈞站在臺階下面。右手的透甲錐順勢插回腰間的牛皮套裡。
他這一下砸碎的不是一塊銅盤。他砸斷了養元堂用來聚財納氣的“天門陣”。
“你幹什麼！”
保安隊長捂著流血的小腿，臉色漲得通紅。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黑色防暴棍，指著宋鈞的鼻子。
“跑到養元堂來鬧事，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給我按住他！”
七八個穿著黑西裝的安保人員立刻圍了上來。手裡的防暴棍齊刷刷舉起。
阿七單腳往前一蹦。手裡的黑星手槍首接舉過頭頂。
“咔噠”一聲。子彈上膛。
“退後。”
阿七的聲音不大。但槍械機件咬合的聲音在清晨的廣場上比什麼警告都管用。
幾個保安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去觸那個黑洞洞的槍口。這幫人平時對付醫鬧是一把好手，但碰上真敢拔槍的悍匪，腿肚子全軟了。
宋鈞沒有理會那些保安。
他轉過身，用僅存的右手把大理石臺階上的軍大衣攏了攏。小宇還在裡面昏睡。那股紫金色的國運之氣被定神針壓在百會穴裡，沒有外洩。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士大G從地下車庫的坡道開了上來，橫在廣場邊緣。
車窗降下。
宋志城的貼身秘書，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冷著臉看向宋鈞。
“宋先生。”
秘書推開車門走下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宋總讓我帶句話。你要擺攤，養元堂門前這塊地借給你。但醫鬧是犯法的。如果你在這裡治死了一個人，或者拿不出身為醫生的行醫資格證，十五分鐘後，市局的經偵和衛生局的人就會把你帶走。”
秘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至於你懷裡那個孩子。進了局子，自然有福利機構接手。你連監護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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