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砸在地上。他半張著嘴，視線死死咬住螢幕上那張泛黃的老照片。周圍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那上面的男人穿著件八十年代流行的的確良襯衫，笑得有些侷促。那是宋守一。宋鈞給老頭辦喪事的時候，就是抱著這張臉的遺像去火化爐的。
甲子年。1984年。
正好是宋鈞出生的那一年。
手裡的真兒子呼吸極其微弱，冰涼的小手下意識抓著宋鈞帶血的衣領。
宋鈞強迫自己把視線從螢幕上拔出來。
監控室面積不大，靠牆是一排閃爍著紅綠指示燈的伺服器機櫃。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胡桃木辦公桌。
轉椅轉了過來。
宋志城穿著一身高定西裝，領帶己經被扯鬆了。他手裡夾著半根雪茄，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把黑色的勃朗寧手槍。
“你老子是個天才。”
宋志城吐出一口青藍色的煙霧。
“三十八年前。他拿著這份‘竊天印’的殘卷找到我。那時候我剛拿到斯坦福的offer。他告訴我，中醫沒落是命數，想要逆天改命，就得用西醫的殼子，裝道醫的魂。”
宋鈞站在門口，沒接茬。
左半邊身子的水銀毒正在順著經絡往心臟裡鑽，每呼吸一次，胸腔裡都像是有把鈍鋸在來回拉扯。他只能靠著右腿支撐重心。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
老頭一輩子窩在那個破醫館裡，連個行醫資格證都考不下來。如果他真是這個局的執筆人，那這三十八年，自己過的算什麼？陳亮那個西北玄學泰斗，又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不對。
宋志城在撒謊。或者說，在掩蓋最核心的那部分。
“你那個盤子己經爆倉了。”
宋鈞單手把真兒子往懷裡摟了摟，往前邁了一步。
“外面那些僱傭兵全撤了。你留在這不走，甚至連門都不鎖。你不是在等我，你是在等那個假胎。”
宋志城夾著雪茄的手指停頓了一下。菸灰掉在胡桃木桌面上。
“你這腦子，要是早點開竅，也不至於被劉豔那種女人坑得淨身出戶。”
宋志城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
“那個假孩子。是資方要的貨。我那三十億美金，買的不是藥材，也不是地皮。買的就是那個孩子身上成型的國運。你現在把陣眼毀了，真胎的命格散了。但那個假胎身上的氣還在。把他交給我。我給你留條活路。”
“資方？”
宋鈞冷笑了一聲。扯動了嘴角乾涸的血痂。
“你一個堂堂的華爾街海歸，養元堂的實際控制人。弄出這麼大一個吃人的風水局，到頭來也是給別人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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