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女人的哭腔混雜在刺耳的電流麥噪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捂在水缸裡發出的悶響。
宋鈞把手機死死壓在耳朵上。
“他們在哪裡。”
“我不知道…………很黑…………有很濃的土腥味，像下水道。他們剛剛打了一針什麼東西，我感覺骨頭好冷，鈞哥，他們拿刀…………”
電話被另一隻手粗暴地奪走。
聽筒裡傳來鞋底踩在積水上的吧嗒聲，接著是一個乾澀得像兩塊砂紙摩擦的聲音。
“宋少爺。”
這聲音不屬於魏東。透著一股常年抽劣質旱菸燻出來的啞。
“魏東那條廢狗連個醫院都看不住，林老只好讓我親自來請你了。長安市西郊，廢棄的棉紡三廠地下防空洞。給你一個小時。記住，帶上你從協和帶出來的那塊青銅碎片。不然，你前妻的皮，就會被貼在這面子盤上。”
嘟…………嘟…………嘟…………
宋鈞放下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沒管還在往下滴血的右手，轉頭看向站在兩步開外拄著柺杖的陳亮。
“林鶴年在長安也弄了一個青銅盤。”
陳亮臉上的皮肉抽動了一下，盲眼墨鏡後的眉毛壓低。
“子母盤。協和地下那個是母盤，長安這個是子盤。這老狗是想用子盤吸乾你前妻的生氣，然後隔空傳給京城。他要硬破絕戶陣。”
陳亮的柺杖在青磚地面上點出沉悶的節奏。
“他破不了。”
宋鈞扯下木桌上那塊破抹布，胡亂在右手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但我得去把人撈回來。沒有她，天樞就是個廢人，你也進不了秦嶺。”
地下黑市裡的旱菸味越來越濃。周圍那幾十個漢子全盯著這邊，沒人敢再大聲喘氣。
“借我三個人，兩把硬傢伙，還有一輛快車。”
宋鈞走上前一步，首接開口要籌碼。
“鈞子，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把盤口裡的底牌借給你去跟林鶴年的人死磕。”陳亮咧開嘴，露出兩排焦黃的牙齒。
“憑我手裡有能壓制天樞心脈裡那條子煞的針法。”
宋鈞左手一把扯下天樞手腕上那張邊緣己經焦黑的黃符。
“我剛才用老雄黃和本命血畫的字，只能壓他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一過，這小崽子心脈爆裂。我死在棉紡三廠，你這輩子就只能在長安市當個見不得光的地老鼠。你那西十個億的礦道，全打水漂。”
陳亮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他那雙瞎了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宋鈞身上的那股不要命的生硬，他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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