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手電的冷白光柱切開礦洞裡濃稠的黑影。
宋鈞打頭陣，腳底下的碎石踩得嘎吱作響。空氣裡除了硝石炸過的火藥味，還混著外面那些黃鼠狼屍體上飄進來的腥臭。越往裡走，溫度降得越快，撥出的氣在光柱裡結成白霧。
阿七端著微衝跟在右側。
“這洞子風向不對勁。”
阿七抽了抽鼻子，槍口在西點鐘和八點鐘方向來回掃。
“剛才在洞口還能刮點陰風，現在全堵死了。活像個悶葫蘆。”
宋鈞手電光往下壓，照在腳邊一灘黑乎乎的積水上。水面上浮著一層死老鼠的浮屍，肚皮全翻了過來，個個腫得脹鼓鼓的。
“林鶴年炸的不是通道，是地脈裡的活氣眼。”
宋鈞跨過那個水窪。
“太白山是秦嶺主脈，活氣順著地勢走。他用截生陣把外面的生氣切斷，再用雷管把裡面的氣眼炸塌。現在這二號礦洞，己經成了一口倒扣的棺材。進得來，出不去。”
跟在後面的宋志城拉緊了衝鋒衣的領口。他那個斯文的腦子轉得飛快，這筆投資現在的風險評估己經遠遠超出了天機風投的承受底線。林鶴年這幫玩玄學的根本不按商業邏輯出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狗路數。
“鈞哥，既然是死地，林鶴年自己怎麼出？”
宋志城問到了點子上。
“他不需要從原路出。”
宋鈞沒回頭，左手從帆布包裡摸出兩張黃表紙，在指尖折成三角形。
“只要他拿假鑰匙蹚開了宋家祖地的大門，絕戶陣裡面自然有通向主峰地宮的生門。他這是鐵了心要在祖地裡面吃獨食，順便把我們這幫追兵全悶死在礦道里。”
隊伍中間，紅砂揹著半昏迷的陳酉歸，阿豹扛著天樞。劉曼被夾在兩個壯漢中間，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泥水裡。
這個女人從被救回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敢多說。外頭樹上倒吊的黃鼠狼把她的心理防線生生砸了個粉碎。她現在看宋鈞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那個曾經在家裡連油瓶倒了都不扶的窩囊廢前夫，現在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
走在最後的兩個天機投資保鏢停了腳步。
其中一個叫大劉的壯漢，喉嚨裡發出類似破風箱扯動的呼嚕聲。他手裡的戰術手電首接掉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大劉！你幹什麼！”
旁邊的同伴去拉他，被大劉反手一拳砸在鼻樑上。鼻血當場噴了出來。
大劉的力氣大得嚇人，眼白翻起，整個人的臉皮因為缺氧憋成了紫紅色。他不僅掐自己，另一隻手居然拔出了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照著自己的大腿根就要捅下去。
“按住他！”
宋志城反應極快，一腳踹在大劉的膝蓋彎上。
阿豹和山子首接撲上去，三個人硬生生把大劉壓在泥水裡。大劉像條離開水的魚一樣瘋狂彈動，手裡的匕首在山子的防彈背心上劃出一道白印。
宋鈞轉身走過去，手電光打在大劉紫紅色的臉上。
沒有中邪的黑氣，沒有毒瘴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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