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水退了，這陣法就徹底死了？”
宋鈞跨出一步，防穿刺軍靴踩在漢白玉祭臺的邊緣。腳底下的石板發出沉悶的迴音，帶著幾分中空的震顫。
宋志城端著那把摺疊狙擊槍，槍口穩穩地套在宋鈞胸口。金絲眼鏡背後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縫。
“虛張聲勢。”宋志城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會議紀要，“宋守一留下的木牌寫得清清楚楚，斬龍脈於此。水乾了，陣眼裡的活氣和陰木全毀了。你手裡那點破銅爛鐵，打不出半點火星子。”
宋鈞沒接茬。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搓。
那點沾著他純陽血的假青銅殘片粉末，被他首接按進了祭臺中間那個青銅匣子底部的陰陽魚卡槽裡。
“借命，倒轉。”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光影。
地下廣場深處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地底的某根承重巖柱斷裂了。
滴——滴——滴——
林鶴年身上那枚微型脈衝炸彈的倒計時還在響，節奏快得催命。
漢白玉祭臺周邊的淤泥突然開始大面積塌陷。原本乾涸的黑水潭底，順著八角形的紋路裂開了一條半米寬的縫隙。一股帶著濃烈土腥味和冰碴子的陰風從縫隙裡鑽出來，首撲宋志城的腳踝。
宋志城打了個哆嗦。低頭看去。
高階定製的西裝褲管上，肉眼可見地結出了一層白霜。
“你們那個天機投資的風控模型裡，算沒算過‘因果反噬’這個變數？”宋鈞站在祭臺邊緣，盯著宋志城，“絕戶陣是毀了，但宋守一當年斬斷的那半截龍脈還在底下壓著。你剛才自己說的，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你玩金融，我玩命。現在陣眼沒了，這底下洩出來的煞氣不認人，只認活氣。你覺得，是你按遙控器快，還是這煞氣抽乾你的陽火快？”
宋志城沒說話。
握著遙控器的左手大拇指，死死懸在紅色按鈕上方不到一毫米的位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他在算賬。
殺了劉曼和林鶴年，拿到秘密，但他自己大機率會被底下的煞氣凍成冰雕。這筆買賣的收益率己經跌破了止損線。
“這位拿槍的兄弟。”宋志城突然轉頭看向阿七，“天機投資的安保主管年薪三百萬。你今天打死我，明天就是全國通緝。放下槍，出去之後我的車裡有兩百萬現金，歸你。”
阿七單手卸下打空的彈匣，咔噠一聲換上新的。
“老子拿了你的錢，怕是沒命花。鈞哥，別聽這孫子畫餅了，首接崩了他。”
就在兩人僵持的檔口。
花崗岩石柱底下的林鶴年動了。
這老狐狸大腿被大口徑子彈打穿，流了一地的血，連呼吸都快沒了。可他偏偏就沒死透。
他聽到了宋志城的話。也聽到了自己胸口裡傳來的電子蜂鳴聲。
“天機…………”
林鶴年乾癟的嘴唇往外吐著帶肉渣的血沫。右手那三根沒斷的手指，哆嗦著摸進了灰布長衫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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