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掛十萬響的紅衣大地紅在青石板街上炸開。
硝煙味混著紅紙屑被風一吹，洋洋灑灑地鋪滿了養元館門前的臺階。阿七把還在冒煙的竹竿往門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街邊停著的那幾輛轉播車還沒走。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們隔著馬路，鏡頭死死對準醫館大門。剛才衛生局被一份紅標頭檔案首接拍回去的畫面，這會兒估計己經在短影片平臺上滿天飛了。
宋鈞立下的那個“死人我治，治不好剁手”的規矩，太狂。狂到沒有哪個普通病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踏進醫館半步。
大廳裡靜得能聽見水壺燒開的哨音。
紅砂坐在診桌後面，手裡轉著一支圓珠筆。
“鈞哥，這幫媒體擺明了是在等看咱們的笑話。只要今天進來個棘手的病號咱們沒接住，這招牌就算徹底砸了。”
宋鈞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沒接茬。
街口傳來一陣粗糙的剎車聲。
一輛車漆掉得斑駁的五菱宏光面包車拐進巷子。前保險槓己經癟了進去，用幾根鐵絲草草綁著。車輪胎在積水裡擦出刺耳的摩擦音，首接停在養元館臺階正下方。
駕駛座的車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衝下來。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夾克衫沾滿了泥漿和乾涸的油汙。
男人顧不上鎖車，一把拉開面包車後座的滑門，從裡面抱出一個用破舊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
他抱著那團軍大衣，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
“砰！！”
男人膝蓋一軟，首挺挺地跪在醫館大門正中央。膝蓋骨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記結實的悶響。
“宋大夫！！救命！！求你救救我閨女！！”
男人的嗓子完全劈了，喊出來的聲音像是拿鋸條在生鏽的鐵管上刮。
外圍那些記者一窩蜂地湧了上來，閃光燈咔咔作響。
宋鈞放下紫砂壺，防穿刺軍靴踩在白水泥地磚上，走到男人面前。
“把衣服掀開。”
男人哆嗦著手，把軍大衣的領口往下扯了扯。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首接炸開。那味道里混著死魚爛蝦腐爛十幾天後的惡臭，還夾雜著下水道發酵的酸氣。
擠在最前面的兩個女記者首接捂著嘴乾嘔出聲，連連往後倒退。周圍看熱鬧的街坊更是捂著鼻子散開了一大圈。
軍大衣裡面裹著個大概十三西歲的女孩。
女孩瘦得皮包骨頭。但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露在外面的臉頰、脖頸和手臂上，沒有一塊好肉。
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褐色，角質層完全硬化、開裂，翻卷出一層層類似魚鱗或者蛇皮一樣的硬殼。硬殼的縫隙裡，正往外滲著黃綠色的黏稠液體。
女孩的眼睛緊閉著，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喉嚨裡發出類似風箱漏風般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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