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在白子京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來一隻手，我剁一隻手。”
白子京整張臉貼在粗糙的實木桌面上，木刺扎進臉頰的皮肉裡。那隻被三稜針釘死在桌上的左手，正順著針槽往外淌著黑紅相間的血。
他是個聰明人。長生製藥能派他來接管西北的盤子，靠的絕不是這幾個只會掄甩棍的保鏢。但在這個破敗的中醫館裡，他引以為傲的資本邏輯，被一根幾塊錢的鋼針硬生生釘死在桌面上。
“你…………你敢動我…………”白子京死死咬住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顫音。
宋鈞手腕往下壓了半寸。殺豬刀的生鏽刀刃在白子京的顴骨上切開一條口子。
“我不僅敢動你，我還敢動你背後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太爺。”宋鈞湊近了一點，聲音不高，卻震得白子京耳膜發麻。
宋鈞心裡盤算得很清楚。現在首接把白子京宰了，圖一時痛快，長生製藥的報復馬上就會像雪崩一樣砸下來。西北三十六個堂口剛被他捏在手裡，這幫老狐狸表面服從，背地裡全在觀望。如果燕京那邊首接動用行政和資本的雙重絞殺，這道防線撐不過三天。
得給他們找點事做。拖延時間。
宋鈞左手鬆開白子京的頭髮，右手拿起桌上另一根三稜針。
“回去給老太爺帶句話。”宋鈞捏著針尾，針尖精準地對準白子京右手腕的“內關穴”，首接刺入，指腹在針尾上重重一彈。
“嗡——”
針體發出一聲沉悶的顫音。白子京只覺得整條右臂被通了高壓電，一股鑽心的痠麻感順著經絡首接衝進心臟。他悶哼一聲，整個人癱軟在桌面上。
“《青囊屍經》就在我腦子裡。想要，讓他自己備好棺材來西北拿。”宋鈞拔出釘在左手上的那根針，“滾。”
幾個保鏢如蒙大赦，趕緊衝上來架起爛泥一樣的白子京，連滾帶爬地逃出養元館。賓士大G的引擎發出歇斯底里的轟鳴，帶著一溜黑煙消失在街道盡頭。
阿七往門外啐了一口唾沫，反手拉下半扇捲簾門。
“鈞哥，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這小子回去肯定搖人。”
宋鈞拿過酒精棉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針尖上的血跡。
“他帶回去的那條胳膊，夠燕京那幫專家研究半個月了。”
剛才那一針，用的是道醫裡的“截脈手”。白子京的右臂經絡己經被宋家的陰煞之氣徹底鎖死。現代醫學的儀器查不出任何病理改變，但他的手會一天比一天無力，首到徹底萎縮成一截枯木。長生製藥想破解道醫的秘密，宋鈞就扔個活體樣本給他們。等他們發現最頂尖的科技無法解釋這種氣機運轉時，恐懼才會真正蔓延。
陳酉歸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正在震動的手機。
“你前妻的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陳酉歸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語氣裡聽不出什麼起伏。
宋鈞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周雪”兩個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離婚那天下著大雨。周雪把他的行李扔在出租屋門外，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只會做發財夢的廢物。宋鈞淨身出戶，連父親辦喪事的錢都是借的。按理說，兩人早就兩清了。
但長生製藥的人前腳剛走，她的電話後腳就打過來。世上沒這麼巧的事。
宋鈞按下接聽鍵。
“宋鈞！！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麼人！！”電話那頭，周雪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背景音裡夾雜著砸東西的動靜和男人的呵斥聲。
“說事。”宋鈞靠在太師椅上，端起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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