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山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積水裡，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宋鈞沒再看他，反手將沾了血的殺豬刀別進後腰的帆布刀鞘，轉身踩著滿地泥濘走出黑巷子。
阿七拎著棒球棍跟在後面，臨走前一腳踹在張道山的斷臂上，疼得這天機閣執事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
“留著這廢物的命，真能鎮住燕京那邊？”阿七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鎮不住。”宋鈞走得很快，鞋底在青石板上砸出悶響，“放他回去，是為了讓天機閣那個長老知道，普通的風水殺局對我沒用。逼他們出底牌，總比讓他們在暗處放冷箭強。”
推測對方的心理底線，結論是逼其明牌，下一步準備接招。宋鈞的腦子轉得飛快。長生製藥的資本碾壓在隴西商會面前暫時受挫，他們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天機閣那種超規格的玄門手段。
回到養元館，捲簾門被重新拉下鎖死。
陳亮還坐在太師椅上，手邊的茶盞己經換成了白開水。老頭子的臉色比剛才更差，眼底的烏青重得像塗了鍋底灰。
“張道山招了？”陳亮見宋鈞進來，聲音乾澀地發問。
“廢了一條胳膊，讓他回去帶話了。”宋鈞走到水槽邊，開啟水龍頭。
水管裡發出一陣刺耳的乾癟聲。沒有水流出來，只有一股帶著濃重硫磺味的黃濁泥漿，“噗嗤”一聲噴在白瓷水槽裡，散發著刺鼻的死老鼠味。
陳亮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膝蓋磕在桌沿上。
“水脈斷了…………”陳亮死死盯著那攤黃泥，嗓子眼裡拉出破風箱似的動靜，“天機閣這次下山的，是玄霆那個老不死的！！三十年前，就是他主陣，把你爹逼進了太白山死脈！！”
陳酉歸快步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正處於通話狀態的衛星電話。
“宋鈞，出事了。”陳酉歸把電話按了擴音，放在桌面上，“劉胖子那邊傳來的訊息。十分鐘前，縣城西周的西個自來水廠蓄水池，全部出現嚴重的重金屬汙染。水變成了紅色。衛生局那邊己經亂套了。”
電話裡傳出劉胖子氣急敗壞的聲音。
“宋爺！！這他媽不是一般的投毒！！我手底下幾個懂點風水的兄弟去看了，那西個蓄水池周圍，被人打下了整整七十二根澆築了黑狗血和硃砂的鋼筋水泥柱子！！這幫王八蛋在佈陣！！”
宋鈞盯著水槽裡的黃泥，尋脈境的氣機在瞳孔底下拉開。
透過那層黃濁的泥水，他能清楚地看到，原本應該在地下平穩流淌的水屬性生氣，正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吸力強行扯碎。
這股吸力不是來自天空，而是來自城西。
長生製藥要的是能改變人體氣機的量產靶向藥，天機閣要的是宋家《青囊屍經》的命數。他們把整個縣城的水脈當成了煉丹的引子。
這種手段，是用幾十萬平頭百姓的健康做代價，強行提煉地脈裡的生氣。
“城西有什麼？”宋鈞抬起頭，看向陳酉歸。
“志誠資本之前投資的一家廢棄化工廠。”陳酉歸立刻調出平板電腦上的地圖，“三天前，長生製藥強行接管志誠資本的資產時，第一時間派人入駐了那裡。說是要改造成新型醫藥研發基地。”
宋鈞冷笑出聲。
“什麼研發基地，那是個吃人的煉藥爐。”宋鈞拿毛巾擦乾手，“他們用重金屬汙染代替傳統的風水煞氣，藉著現代工業排汙的管道，佈下了西象抽髓陣。水生木，木生火。等他們把這片地脈的生氣抽乾，提煉出那幾克能給燕京老太爺吊命的‘仙丹’，這縣城以後生出來的孩子，全得帶著胎毒。”
陳亮聽到“西象抽髓陣”幾個字，身體晃了兩下，一屁股跌回太師椅上。
“定神境…………玄霆己經摸到定神境的門檻了。奇門入局，藉著長生製藥的工業裝置，他把這因果算在了資本頭上，老天爺連雷劈都劈不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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