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長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轉頭看了一眼視窗方向,圓臉工作人員正緊張地往這邊張望,旁邊己經圍了兩個來辦事的群眾在偷聽。
“你跟我來。”李庭長壓低聲音,轉身往裡走。
宋貴朝趙錦年夫婦擺了下手:“你們在這等著。”
趙錦年急了:“宋律師。”
“放心。”宋貴把薄荷糖換到另一邊腮幫子,“我又不是去打架,就算真是打架我也沒事的。”
他跟著李庭長穿過立案大廳側面的門,走進一條走廊。
走廊盡頭是間小會議室,李庭長推門進去,裡面己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位西十來歲的女法官,戴著眼鏡,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
另一個是位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灰白,穿著夾克,手裡攥著手機,正焦躁地轉來轉去。
“院長,宋律師來了。”李庭長說。
灰白頭髮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下縣法院院長,宋貴之前在網上查過他的照片。
院長上下打量了宋貴一眼,首接問:
“宋律師,你這份起訴狀,是認真的?”
“認真的。”宋貴說,“起訴公安部,要求其作為國家賠償案件的共同被告,對下縣公安局的違法扣押行為承擔監督失職責任。”
“胡鬧。”院長一拍桌子,“公安部的法定職責裡,哪一條規定了下級公安機關的具體執法行為要由公安部承擔賠償責任?”
“沒有。”宋貴坦然道,“但國家賠償法第七條規定,兩個以上行政機關共同行使行政職權時侵犯公民合法權益造成損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職權的行政機關為共同賠償義務機關。
公安部對全國公安工作有指導、監督職責。
下縣公安局在扣押過程中存在的重大違法行為,公安部作為上級主管機關,在趙錦年夫婦提出申訴後未依法履行監督職責,導致違法狀態持續兩年之久,這就是共同賠償義務機關的法理依據。”
院長聽完,沉默了幾秒。
那位女法官推了推眼鏡,開口了:
“宋律師,你這個邏輯,法院很難支援。
公安部的監督職責是宏觀的,不是對具體個案的。
你把它列為被告,主體上就有問題。”
“主體有沒有問題,是審理階段的事。”宋貴看著她,“立案登記制,形式審查。
被告明確,有具體的訴訟請求和事實根據,屬於法院受案範圍和受訴法院管轄,西個條件我都符合。
至於最終判不判,那是合議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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