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們異館用人這麼不拘一格的嗎？這種貨色居然可以混成站長？”
說到這個，楊印祥也有些頭疼，唉聲嘆氣道：“世界發展太快，如今鮮少有年輕人加入異站，人手短缺得厲害，此人雖心術不正，但實力……”
他看看裝死的齊存真，又看看裝無辜的閻羅，那句“還挺強的”死活講不出口。
身為館長，他實在擔心異站未來發展，平時在異能者面前又不能太過顯露，如今閻羅這話題一開，他難免多說幾句。
“修行太苦，年輕一輩多數縱情聲色犬馬，寧可當牛做馬去賺錢也不肯苦修異能；還有些異能者覺得修習一輩子，死後魂飛魄散不值當，便逐漸忘了初衷，跑去修仙了。”
閻羅詫異：“情況嚴重到這種地步了？人間異族為禍很多嗎？”
楊印祥點點頭，大倒苦水：“還是很多的，一些亡魂不肯去冥府，一首在人間擾亂磁場，惡鬼厲鬼那些的，就算什麼也沒做都是嚴重的干擾，何況他們哪會這麼好說話。還有些靈域偷渡過來的、本土的小妖小怪，作不了大惡，卻煩人得很。”
閻羅想了想，道：“我先前看到另一個世界的異館，他們把尋常生活和異站職責平衡得很好。”
“噢？他們是怎麼做的？”楊印祥趕忙取經。
“分成兩派唄，普通員工分散在城裡各處，負責打探和核實訊息，異館培養的異能者作為執行人負責出任務。”
“這樣倒也不錯，”楊印祥若有所思，“就是普通員工不大好管理啊，動靜太大容易引起社會動亂。”
“簡單，再分一下，實力不濟的在職員工負責核實，什麼都不知道的編外人員負責提供各類奇聞異談，一條準確訊息結一次賬。”
閻羅說著，笑笑又揶揄道：“你就是老派思想太重，覺得自己人才好管理靠得住，現今我們冥府都與時俱進了。”
楊印祥也笑：“確實是老了，固步自封了。”
閻羅一指靈力彈暈齊存真等五人，鄭重道：“你們現在死後還魂飛魄散？有沒有考慮過成為散人。”
“散人嗎？”楊印祥認真思考。
臨死前將最後一口氣連同魂魄封印在軀殼裡，成為活死人的異能者被稱為散人。
楊印祥緩緩搖頭，長長地嘆息：“行不通啊，我們是凡人，有七情六慾，活得太長容易滋生各種私心，到時候事態只會比現在更惡劣。”
閻羅豎起大拇指，讚賞道：“館長清醒通透，佩服。”
楊印祥有些自得，剛要謙虛一句“不過是活得久見得多了”，突然意識到眼前人雖然看著是個小姑娘，可實際比他活得更久，見得更多，在她面前說閱歷跟關公門前耍大刀有什麼兩樣。
他赧然道：“過獎了。”
閻羅靠上椅背，抬起頭愜意地享受人間的陽光，懶洋洋地說：“我可不是要干涉你們內政啊，這些話離了這裡我是不會認的。”
楊印祥失笑，目光慈祥得如同看自家孫輩：“是是是，我們今天就是閒聊，沒有任何建議。”
“說到建議，我倒是真有一個。”閻羅扭出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道，“我隨便說說，你隨便聽聽，尺度你自己把握，我不負責。”
“願聞其詳。”
“天庭冥府不可以插手人間事，但這事務邊界其實可以卡得死一點。妖怪傷人，你們管救人，降妖除魔交給神官；鬼煞為禍，你們管阻止，抓鬼讓謝七範八來。這樣出任務不一定要本領多高，只要攜帶足夠的請神符。”
良久無聲，閻羅詫異地睜眼，正對上館長灼灼如看到新世界大門的熱切目光。
閻羅莫名其妙：“我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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