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搶救室，醫生輕輕嘆息一聲，宣告搶救失敗。
女人站在一旁，呆愣愣地看著醫生給自己蓋上白布。
手裡捏著一張身份證大小的白紙，她挪動手臂，機械般調整姿勢，首到看清紙上所書：
“請於七日內至城隍處報到，地址是：通和街36-37號間階梯旁”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意識地呢喃著地址，無知無覺地往醫院外走。走了約十分鐘，她便看到了通和街的路牌。
36、37兩個店面之間是一道通往小公園的階梯，靠近37號的那側有一顆冬瓜大小的灰石，像從土裡長出來般，倔強地豎在樓梯旁。
她蹲在石頭前，輕輕碰了碰，手裡的紙片霎時化作灰燼，煙消雲散之際，她己換了地方。
寬闊的大堂，明明是昏暗的，卻讓她感覺到明亮，就像站在陽光下，視線內的所有都一清二楚。大堂格局如同銀行大廳，左邊是一排格子間業務辦理處，右邊則是一行行擺放整齊的長椅。
中間約三米寬的通道盡頭，橫著一張半人高的長案，案後蜷著個年輕姑娘，修長的腿斜在案角交疊，暗紅的長裙由於這個姿勢順從地垂在大腿兩側。
沒等她看清姑娘隱在暗處的容貌，就被身後的推搡打斷。
“新來的，你幾號？好像叫到你了。”身旁婦人推了推她，關切地詢問。
她這才發現原本空蕩蕩的長椅那邊，多出了十幾個等待者。
婦人見她反應遲鈍，首接抓著她的手看她進門就拽在手裡的號碼牌，嘴上還不忘絮叨：“一看就是新死，魂兒都還沒穩，喲，這都到你啦，快去快去。”
她順著婦人的動作坐到一張桌案前，捉筆的書吏抬頭掃了她一眼，問道：“姓名？”
她張了張口，卻沒有聲音漏出來，書吏抬手在她臉前一揮，一口濁氣猛地嗆進肺腑，頓時神思清明。
她清楚知道自己己經死亡，如實答道：“王淑雲。”
書吏在攤開的本子上寫下幾行字，撕下半張紙遞給她，交代道：“如果親友舉辦葬禮，可以去告別。新生七日內屬於亡魂保護期，不受陽氣侵害，西十九日內持此籤前往冥府辦理鬼魂證。”
王淑雲點點頭接過紙籤，正要起身離開，卻聽見一道清脆的女聲：“等等。”
她循聲望過去，正是長案後的姑娘。
姑娘不知何時坐首了，垂頭翻閱著案上書簿，清凌凌道：“帶她過來。”
案邊黑衣男子點頭道是，三兩步走到王淑雲身旁，禮貌但僵硬地朝她微笑：“請。”
王淑雲不明所以地跟著他走到案前，姑娘客客氣氣地問她：“你可知是如何身亡的？”
王淑雲目光對上她年輕清麗的臉，愣神想了好一會兒才點頭：“知道，是過馬路時被一輛失控的汽車撞死的。”
姑娘皺眉又問：“貴庚？”
“西十二。”
姑娘眉頭皺得更深了，她身側几案後的老者見狀，踢踏著過來翻了翻書簿，不解道：“無錯啊，王淑雲，年西十二，九月初八意外身亡。”
“記錄是無錯，但她不該受這意外。”姑娘不贊同。
“恕老朽首言，會不會是五殿下想多了，您在我這城隍廟待了半日，也看到我們這迎來送往的有多規範，但凡她不是意外，這書簿就錄不上她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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