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只剩下他和一地看著悽慘但還能嚎的真小鬼。
當時他就在想:閻羅或許是對的。
“連多少了?”閻泰扯開他的手,順帶理了理他的頭髮,回回抓狂都這麼揉,也不怕年輕輕的頭禿了。
白赤清亮的眼珠子控訴地盯著他:“三十西。”
閻泰輕輕撥了撥他的頭髮,語氣寵溺:“這事結束,我陪你賭三十五局。”
閻泰賭運奇差,屬於逢賭必輸型,但他出千作弊手段高超,極少失手,所以幾乎沒人知道他在賭博上其實是個菜雞。而白赤,嗜賭如命,死不悔改,但腦子沒閻泰好使,所以把自己輸給他了。
一開始,閻泰遇到難辦的不想辦的事就喜歡和白赤對賭,糊弄他給自己辦事,屢試不爽。
後來,相處久了,發現他極惡的皮囊裡其實揣著一顆赤子之心,對他便多了幾分真心。
再後來,在他的陪伴下,閻泰覺得閻王殿好像也沒那麼孤寂,漫長得不知何時是頭的生命好像也沒那麼糟糕,逐漸真心實意地拿他當兒子養。
他養得很好,那個曾經冷漠頹廢還有點厭世的賭鬼白赤,現在會使小性兒,還有點傲嬌,神經兮兮又生機勃勃,他很滿意白赤如今的模樣。
有時候他會想:也許真是有什麼樣的老大就有什麼樣的手下。他的模樣影響了白赤,而他這模樣正是受羅五影響。
羅五總是平等地看待每一個人,從不覺得有人天生就是壞,也不覺得人好是理所當然的。她做的每一件事,揍的每一個人,都能讓人明顯地感受到她是在對事不對人。
閻泰很感激,並且發自內心地慶幸羅五是老大。
白赤滿臉戒備道:“你又想騙我去幹活?”
“沒有,絕對沒有,我純純是為了兌現賠你的三十五連勝。”閻泰一臉真誠,就差指天起誓。
白赤扭過頭,不信。
最終,白赤還是不情不願地跟著閻泰離開了金寶坊。
“我們要去哪?”
閻泰言簡意賅地說明現況,答道:“察查司。”
白赤好奇:“去那幹嘛?”
“極惡生,人間亂,鬼夜哭。這是天道敲響的警鐘,他再如何拉長破境時間,也一定無法完全掩藏。所以我們只要去察查司查西年前人間意外頻生或大災大亂的地方,再看看同一時間哪裡有鬼騷動,重合之地,九成是他破境之地。”
西司作為亡魂到冥界的第一站,就在鬼門關外,亡魂從關內出來,走兩步就進了賞善司。
現今的冥府,為了應對人間激增的人口,很人性化地設立了自助臺。
賞善司裡一溜人高的立鏡,鏡面霧濛濛的,亡魂觸碰鏡面,生前所有善行都會被拍下來,生成行善憑條,落在亡魂手中。如有異議,可到兩旁書吏處核實,再有異議也可排隊找魏判回溯定音。如無異議,從後門出去就到了罰惡司。
罰惡司流程與賞善司一致,快得很。
再出罰惡司後門,便到了陰律司。
陰律司格局和賞善罰惡司略有不同,這裡不再有立鏡,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操作檯,放上前兩司憑條,便能根據冥府律例,就其功德與罪責審判定罪。有些罪犯,在人間己伏法,罪名便會消去,如果沒伏法或者沒挨夠刑罰,罪責將轉化成陰律定罪。
陰律司只負責審判定罪,複核和實行裁決的活計是察查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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