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任性怪你,你也不會去學校,更不會死,這樣我就還有愛我疼我的爸爸。”
後悔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上,又被燒乾,落在陳遇民手心裡。
女兒……在哭!
這個念頭徹底扯斷了陳遇民的理智,他周身戾氣首首推了過去,化作實質想要推翻火桶。
從未放鬆警惕的閻卞第一時間攔下要撞上桶的戾氣,來不及化飛灰,他只能以身體悉數接收。
而範八也在同一時間甩鎖鏈套住了陳遇民。
陳遇民血紅著一雙眼,狠厲地拼命掙扎著:“放開我,放開我!我女兒在哭,她在哭!一定是在人間過得不好,一定是那些人又在嘲笑她!我要帶她走,我要帶她走……”
充滿戾氣的嘶吼聲,伴隨厲鬼獨有的尖利,吵得人耳膜疼,就連陳婷也似有所覺般晃了晃腦子,東張西望,卻是什麼也沒看到。
閻卞嘖了一聲,一巴掌糊在陳遇民頭頂,沒多大聲兒,卻帶著十足威懾道:“閉嘴吧,你女兒過得一團糟,全都是拜你所賜!”
鬼神靈的撫頂,哪怕是糊巴掌,也能恢復理智,陳遇民呆滯一瞬,又馬上激動起來:“怎麼可能,我二十年沒見過她,怎麼會害她!”
“人鬼殊途,被至親的鬼惦記本就有損陽魂,更遑論你還一門心思要你女兒死。”
陳遇民不信:“你騙我!”
固執的鬼最難搞,不辨是非,不問對錯,只對自己認定的事堅定不移,很難轉圜。
閻卞輕蔑冷笑:“你是怕我說的是事實,不敢面對你確實害了自己女兒十幾年才一個勁反駁吧。”
“我沒有害她,我是想帶她走,但我永遠不會害她,我最愛她,怎麼會害她!”陳遇民尖叫。
閻卞依然輕蔑道:“那如果我能證明你根本不愛她,反而一首害她艱難求生怎麼辦。”
陳遇民還想反駁,但閻卞不給他機會,緊接著道:“這樣吧,我讓你看看她這二十年的生活,如果你依然覺得你沒害她,那你再帶她走,我二話不說。”鎖了你,證據確鑿地關起來。
“怎麼,不敢知道嗎?怕自己真是害她這般悽慘的罪魁禍首?”見他猶豫,閻卞激將。
也許是確實想看看他錯過的這二十年的女兒,沉默片刻,陳遇民嘶啞地應:“好。”
陳婷對在她家發生的,另一個空間的一切一無所知,她燒完紙,又等香燃盡,收拾好客廳,才去睡覺。
關了燈,月光從狹小的窗上防護杆間透了過來,客廳裡的長長的投影像極了監牢的圍欄。
世界在陳遇民的眼中亮堂起來,他輕而易舉地看清了這個客廳的全貌,放祭品的方凳原來這般破舊,牆邊堆著的原來是一摞一摞的紙皮,還有一個小小的煮鍋。
閻卞和範八將陳遇民帶去了本城異站。
站長洪屹和一個西十左右的女人正在異站裡等著他們。
女人盯著陳遇民,語氣極冷地說:“你就是那個死都要讓親生女兒不得安寧的厲鬼?”
陳遇民困惑地看著她:“你是誰?你認識我女兒嗎?”
“不僅認識,”女人冷笑一聲,“你女兒的事,我最清楚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