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曾經家族覆滅的記憶一樣,只是記得,細節卻是模糊不清了。
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在釋懷。
忘川的確可以永誌不忘,但如果你徹底釋懷,記憶也不會追著你不放。
忘生慢慢地浮了起來,他不再糾結阿婭的心思,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選擇徹底湮滅於天地間,不留任何蹤跡。
他也徹底放過自己,原諒了年少輕狂那個愚蠢又懦弱的自己,原諒了這些年來無比悔恨又陷入無能狂怒中的自己。
再見,阿婭。
再見,曾經的忘生。
他淌過忘川,步伐緩慢但堅定地走向八殿。
只留下一條蜿蜒的水痕。
“你說你們殿下讓你來我這領罰?”閻羅詫異地看著難得有點人樣的忘生。
忘生點頭。
閻羅狐疑道:“喝了多少啊這是。”
忘生黑著臉道:“做錯事就要受罰,這不是五殿下一貫的規矩嗎?雖然我還沒做,但生了妄念,又得你點醒,不論領罰還是報答,五殿這一趟我非來不可。”
閻羅懂了,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奚落道:“謝謝兩個字燙嘴嗎?非得這麼拐彎抹角,讓人猜你九曲十八彎彎繞打結的心思。”
“行吧,”閻羅無可無不可地頷首,“雖然我殿裡不大缺人手,事兒也不多,不過中元過後你倒還真是有點子用。正好補五冥使的空位。”
忘生嗤道:“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五殿下大發慈悲讓我補位啊?”
閻羅一臉孺子可教的欣慰:“意思意思謝謝就行,不用太客氣。”
忘生……他想回家。
正說著,閻羅收到卞六讓她過去一趟的傳音。
本著暫時的冥使也是自己冥使,不用白不用的心思,她點上忘生:“你,跟我走一趟。”
明煥剛想鬧著同去,被明杉指使明堤鎮壓。
閻羅和忘生一走,明煥立馬掙開明堤,不滿地質問明杉:“為什麼攔著我?”
明杉安撫道:“殿下試手呢,好用就留著,不好用就給退回去。”
明煥叉腰怒視:“那也不妨礙我跟著啊。”
明杉張口想解釋殿下要用忘生,得先讓他適應殿下的脾性、方式,我們跟著會讓他覺得格格不入,不好磨合。
突然想到九殿下,於是換了個說法:“假如你交了個新朋友,是單獨跟他玩熟悉得比較快呢,還是把他晾在一邊只和老朋友玩熟悉得比較快?”
明煥略一想,懂了:“哦,我跟去的話,殿下就只跟我玩不跟他玩了。那我不就更得去了?”
明杉……沒想到你心思不深,倒蠻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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