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墨亭崩潰了,到底相處百年,他很清楚殿下,看似好說話,還能讓你蹬鼻子上臉以為能夠轉圜,實則心硬如鐵,照章辦事,說破了天也無法撼動半分,根本不會為了一點情分就包庇他。
閻楚一臉平靜,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
不論出於怎樣的理由,做錯了事,犯了法,該怎麼判就怎麼判,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別說他的冥使,就算是他,也不會有別的選項。
他不想知道,但閻秦還是想要知道的。
崩潰的任墨亭沒什麼顧忌的,一股腦的,把事情包括他的心路歷程和盤托出。
他的計劃概括起來就一句話: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利用跨區作亂這種陰差解決不了的事將秦錦引進唯二坊查探,鑑於二人實力差距無法實施英雄救美,他便打算讓秦錦救他,再打著救命之恩的旗號,名正言順地賴在秦錦身邊,使出水磨功夫,一點一點叩開冰山美人的心門。
零亂的聽完,眾人只覺:臥槽,這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謬!
什麼型號的腦殘,才能想出這般喪心病狂的絕妙主意?
真以為自己得天獨厚,敢在一眾閻王眼皮子底下作鬼?上一個氣運之子如今正在錯獄啃白菜,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閻楚有點不想承認這是自己收的冥使,實在是……太丟臉了。
特別是眾人望過來隱隱憐憫的目光,更是讓他如芒在背。
閻宋道:“想做什麼是你的事,但不能以權謀私,我們給予冥使的權力,不是你恣意妄為的資本。”
任墨亭木然地望向閻宋,眸中迸發出一陣濃烈恨意,嘶聲吼道:“你們這些沒情根的閻王懂個屁!奮不顧身地追求愛情有什麼錯?”
“所以最後被蠢死的是你不是我們。”閻宋冷然道,“我很慶幸不懂情愛,也很確定你所謂的情愛根本就是在玩火自焚。”
她眼角餘光瞥到那不耐煩聽他們掰扯,都快睡著的身影,心道:沒有情根,不代表閻王就真的心中無愛。
秦錦一首安靜站在一角,只在最開始聽他提到自己,皺了皺眉,很快又恢復面無表情。
任墨亭幾次望向她,希望看到她感動、心疼,但都沒有,她如同木頭一樣,目不斜視,無動於衷。
閻楚撤去任墨亭冥使身份,低頭沉思許久,決定將他囚於無間沙獄,被風沙磨礪五年後,放逐唯二坊。
濫用權力是大罪,他無法再擁有合法鬼煞身份。
當初的明澤也只敢濫用自身氣運,給虛影行事附加便利,沒敢觸碰閻羅底線,用她給的權力作惡。
閻羅從瞌睡中醒過神,迷惑道:“所以,叫我來這一趟的意義是什麼?”看熱鬧她都嫌無趣。
說著似是想到什麼,小眼神犀利地盯著秦一,道:“你該不會想讓我聚齊冥使,敲打一遍吧?”
閻秦啞然,他真是這麼打算的。
閻羅一看就知道這廝沒憋好屁,冷笑道:“各殿分內之事,歸各殿閻王自行負責,我的職責僅僅是管理酆都和處理你們交託之事,不包括插手各殿內務,以後與我職責無關之事莫要找我。”
她怒氣衝衝甩袖便走。
秦一這廝,就是看不得自己清閒吧!她在心裡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閻宋不疾不徐地走到閻秦跟前:“今天這事喊她,確實草率了。”搖搖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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