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她墳墓裡倒灌的水衝破封印,讓他們的怨得以重見天日;謝她不辭辛勞地挖墳掘墓,讓他們脫離那困住他們數千年的囚牢。
後頭的百年,俘虜和她說他們那一仗,說他們的將軍,說他們死得有多不甘。
沉鳶始終認真傾聽,並和他們說她所知道的歷史,又跟他們講她生活的世界,沒有戰爭,至少在她的國家沒有,安居樂業的人民,繁榮強大的國家。
俘虜們最後一個接一個消失,他們跟沉鳶說他們的力量就是她的力量,但因為不是她自己的戾氣,所以不能消散,她將永遠是厲鬼,最多……修成煞。
“我己經知道去不了人間啦,嘻嘻……”
小姑娘仍舊是笑嘻嘻,沒心沒肺的樣子,閻平有點心疼,輕聲問她:“怨嗎?”
沉鳶怔了怔,道:“一開始……有點吧,後來,埋骨累得想死,又聽他們一個個說的那些沉痛的事,就覺得雖然被迫收這一身戾氣,但是我遠比他們幸運多了。至少……我不用在地下深埋幾千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閻平感慨,這心性,是個冥使的好料子。
“以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有啊,”沉鳶眼神一亮,“在裡面的時候我就想好了,我也要像他們一樣,上場殺敵,當個女將軍。”
說著,她握著小拳頭,做出劈砍的姿勢,滿臉堅定。
閻平想了想,倒真有個人選:“有個閻王,刀法還不錯,你願意跟他學嗎?”
沉鳶雞啄米般點頭,喜上眉梢:“願意願意,當然願意,揮刀最帥了,比什麼劍都帥!”
閻卞端著茶,沒喝,挑眉打量跟著平九過來的小姑娘,身上戾氣又濃又厚,比他枉死城裡任何一個厲鬼都厚重,不愧是被封數千年的戾氣。
但這些戾氣在她這裡倒真像是聽話的孩子,而非操控的力量,不僅完全沒有侵蝕她的心性,一雙水眸依舊清澈純樸,還於無形中給予她壓制鬼煞的威懾力,確實是塊璞玉。
沉鳶一點不怕生地眨巴著大眼,打量主位上的六殿下卞城王。
看著很溫和的一個大叔,不像耍刀很厲害的樣子,倒像個一天到晚喝枸杞茶無所事事的老幹部。
聽平九說完,閻卞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淡定地起身道:“跟我來。”
六殿有個後院,是個很大的演武場,平時閻卞總在這練刀。
一旁的刀架上全都是刀,大的小的輕的重的,琳琅滿目。
閻卞示意她:“去試試,拎得動哪個。”
沉鳶聽話地走過去,每一把都拿起來掂一掂,然後又放下。
試完所有的刀,她才左右看看,扭頭問道:“沒了嗎?都太輕了,不稱手啊。”
這下閻卞倒是有點意外了,閻平雙手環胸,站在一旁嗤笑:“少瞧不起人,她身上滿滿當當可都是殺敵的戾氣,你就拿這些破玩意打發她?”
閻卞想了想,招呼道:“過來。”
他自背後抽出自己的清風刀,往地上一戳:“試試這把。”
沉鳶一看很有分量還很漂亮的清風刀,眼睛亮閃閃的,三兩步就衝了過來,迫不及待地一拔……
“嚯,有點分量啊,”她欣賞著橫在眼前的刀背、刀刃,驚喜道,“我喜歡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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