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大殿上,一個又一個被放出來的厲鬼,瑟瑟發抖地站著沒敢動。
被捕的時候,他們己經意識到事情敗露了,他們殿下平時看著和藹可親的,但真的只是看著而己。
沉鳶拄著刀,站在大殿主位旁,目光沉沉地望著一個個厲鬼。
閻卞還是老樣子,端著茶盞靠坐在主位上,神色同平常沒有半點分別。
他身前的長桌上擺滿這些厲鬼的資料,以及今夜事件的始末,他看都不看一眼,只不疾不徐地喝著茶。
三百二十七名厲鬼,整整齊齊地站首站好後,閻卞從容地放下茶盞,十指相交置於腹部,神色放鬆地詢問道:“爾等申請,皆是我親自拒的,理由也清楚同你們說明。全都按照陰律,並無半點私心,因何爾等竟覺得可以憑私心想怎麼做便怎麼做?”
閻卞聲色平和,好像當真只是出於不解而詢問。
眾厲鬼卻不敢這麼認為,雖然他們都是些年限不長的新鮮厲鬼,但也聽過這位殿下過往的豐功偉績,更有些親眼目睹殿下處置不聽勸告,執意散發戾氣禍害人間的厲鬼。
殿下親自抽乾厲鬼所有戾氣,轉化成陰氣貢獻給冥界,再提取相應陰德散入人間,彌補那些被戾氣傷害過的人和物。
失去所有戾氣的厲鬼淪為亡魂,被判五年,囚於枉死城監獄,把因他戾氣所受的傷逐一嚐遍,靜待出獄。
沒有戾魄護身,枉死城的戾氣、陰風對他來說都是刺骨的痛。
還有一個執意併成功復仇的厲鬼,殿下一刀解決,且趁著他散入冥界之前最後清醒的時刻,冰冷地告訴他:“你的固執致使你仇人和你的恩怨一筆勾銷,他不用再受陰律審判,如今在冥界過得得意至極,你還滿意嗎?”
厲鬼再一次死不瞑目,但這一次不會再有冥府接收他,他成了整個冥界的養分,或許也滋養了他的仇家。
眾厲鬼心裡很清楚自己為何不能去人間,他們尚新,還不能很好地收斂戾氣,去到人間就如同行走的播種機,哪怕再溫順的家犬,吸入他們散發的戾氣,都會發狂般控制不住抓咬。
何況是那些本身就有些許戾氣深埋於心,不斷剋制的凡人?
殿下說這叫引誘犯罪。
“殿下,我錯了,該怎麼罰怎麼罰,絕無二話,以後一定循規蹈矩,再不觸犯陰律。”一名厲鬼率先說道。
有鬼打頭,剩下的厲鬼三三兩兩地表示服從陰律判罰。
閻卞未置可否,神色不變地繼續道:“老劉攛掇的你們,但你等可知他不過利用你等破門,好讓他逃去人間?”
眾鬼一驚,西下環顧,果然沒見到打頭的老劉,頓知殿下所言不虛。
一時間,不論真心還是假意認罰的厲鬼心中都縈繞著濃濃的悔意:草,被利用了!
他們大多數鬼不過是隨大流,心中存著法不責眾的僥倖罷了。
己達目的,閻卞也無意多說,擴了一間臨時監獄,把他們關了進去,待倆冥使回來再定罪施罰。
他得迎接歸來的名單了。
關好厲鬼後,沉鳶低頭在他面前請罪:“殿下,我沒有看好他們。”
閻卞依然沒有安慰她,只說:“你要記住,你首先是六殿的冥使,其次才是刀客,任何事都不能越過這個職責。”
看著沉鳶垂頭喪氣的樣子,閻卞略略蹙眉,又道:“一個將軍,最讓人欽佩的不是他所向披靡的戰績,而是他敢於承擔的勇氣和決心守護的信念。”
承擔職責所在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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