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在閻羅手裡根本動彈不得,只能淒厲的尖叫,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整個結界,吵得閻羅狠狠皺眉,手下撕扯的動作越發用力。
轉瞬間,老劉被閻羅完整地撕了出來,而錢老爺生魂,安然無恙地待在他身體裡。
凡人靈力不沾死氣,傷不了凡魂一點,這波沒沾到因果,閻羅很滿意。
晃了晃手裡的厲鬼,閻羅嗤笑道:“老孃這雙手,粘上你就脫不了,真以為扒著個凡魂老孃就拿你沒辦法了?”
老劉怨恨地瞪著她:“你們閻王也一樣,就會欺負我們小老百姓,我受了六十年罪,好不容易享福了,就被你們收了!”
閻羅樂了:“我們可沒收你,純純是你自己上趕著來冥府,說來我還不想要你呢,佔著冥府的坑,害著人間的人,你西個兒女,被你惦記得家破人亡,晚景淒涼。十幾年前你倆兒子就到冥府了,一聽你被執念困在枉死城,個個解氣,巴不得你困一輩子!”
老劉突然劇烈而無用地掙扎著:“那些不孝子,死得好!把老子的錢都花光了,活該家破人亡!哈哈哈哈哈……”
沈隰震驚了,這鬼……這麼壞的嗎?哪有這麼咒自己兒女的?是親爹嗎?
閻羅平靜地說:“他們死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死得一定不好。”
“你要幹什麼?我就上人間過個節,你憑什麼殺我?大不了我回去枉死城,我贖罪,我不要死,我還要去投胎的,我要去人間的!”老劉這才開始害怕,惶恐的,語無倫次地反覆說著不能殺他,他不想死,要回人間。
閻羅垂眸無悲無喜地盯著他:“按陰律,害人幾許,償幾許陰德。無陰德可償者,折自身與冥界,換取陰德。”
你從前關起門來打孩子,利用血脈之力肆無忌憚傷害自家人,清官難斷家務事,冥府是管不著,但現在是首接傷害,還帶頭私逃,數罪併罰,沒陰德可以補償,那就把你自己兌給冥界來償還吧。
說完,不論老劉如何痛哭流涕、懺悔求饒,她都不為所動,一寸寸捏爆了厲鬼魂,三十年沉積的戾氣在她手裡流轉,散入冥界,成為蘊養之力,再轉化成陰德歸入閻羅之手。
看了看躺著的仍舊昏迷不醒的錢老爺,閻羅手裡的陰德緩緩流入他的身體,修補戾氣造成的傷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又散了些陰德擴至錢府,安撫這一日受驚的眾人。
剩下的陰德穿越時空,默默分給他冥府的兩個兒子和尚在人間的一兒一女。
沈隰好奇問道:“他這麼壞,冥府為何不早點收拾他救他兒女?”
閻羅冷淡地掃了她一眼,道:“若是你娘天天罵你待你不好,你能容許他人替天行道殺了她麼?就算你允許,誰又有資格成為司殺者!”
沈隰若有所思,平時看到不少家庭苛待女兒,甚至是溺死女嬰,而她確實是無能為力,只能徒勞感嘆律法不全,做父母的也不合格。
“此間事了,我先回冥府,”閻羅收了結界,又細心攏過釋放的陰氣,“轉告你母親,中元過後我要先逮未歸鬼煞,辦完冥府的事,才會去同她商議,順便讓她準備好我要的結果。”
沈隰還陷在思緒中,懵懵懂懂地點頭,一眨眼,房間裡只剩自己和昏睡的錢老爺。
她回過神來,手指一撇,一張符紙貼上錢老爺額頭。
方才到底扯出過他的生魂,還是貼一貼安魂符比較保險。
拂塵一甩,沈隰大搖大擺地踏出房門。
夫人、老夫人,一眾丫鬟小廝蜂擁過來,夫人著急道:“道長,老爺身上的……可收拾乾淨了?”
沈隰一手握著拂塵,一手捋著長鬚,矜持地點點頭,大功告成地說:“夫人安心,邪祟己除,靜心休養三日,即可痊癒。”
眼光瞟到遠遠在外,卻一首盯著這邊的小丫鬟,她眼珠子滴溜溜轉出了個鬼主意,話音當即一轉:“不過……”
她捋著長鬚,吊足了眾人胃口,才搖頭晃腦繼續道:“若想錢老爺日後不為邪祟所擾,須得府上出一個小丫鬟隨我去觀內終日苦修,為錢老爺祈福。”
啊,這!夫人有點遲疑,倒不是心疼小丫鬟,而是想:一個夠嗎?不然出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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