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忍了,那我們東海龍族還有什麼顏面?”
怒氣翻湧的龍將立馬附和,摩拳擦掌,只等龍王下令。
風珏淡定道:“我且問問,若是有人跑到龍宮大放厥詞、肆意羞辱,你們待如何?”
眾龍一怔,想了想那場景,怒意更甚:“敢!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只叫他們有來無回。”
“是啊,”風珏漠然看著龍將,“那你憑什麼覺得你上別人家挑釁,就可以全身而退?”
風珏神色陡然一厲,沉聲道:“我說過了,冥府有鬼煞破境,蜃氣是天道給的破境機遇,非是人為擾亂海上氣澤,也非是肆意破壞海上生態。怎麼你們都覺得可以藉機生事?是太平日子過得太多,讓你們忘了曾經打得幾乎絕種的危機?”
龍將一個接一個沉默下來,卻仍有不忿的:“那就由著冥府鬼隨意殺戮我們龍族嗎?”
風珏冰涼的視線射向說話的龍將:“如果那些閻王是在海上屠戮我龍族子民,不消你們說,我也會打回去,即使打不過,也要狠狠撕下冥府一塊肉,叫他們知道我東海龍族,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冥府自古就在東海邊上,從前怎樣不說,但這一屆閻王上任後,海上再無一個鬼煞作惡,欺凌我東海子民;偶有誤入冥府的子民,他們也都是客客氣氣送回來,並無一絲凌虐和扣押。”
“八百年,冥府能做到比鄰,卻秋毫無犯,你們都瞎嗎?他們是怎麼對待上門挑釁的人,縱然是天上那些神族,又有誰可以全身而退?”
“怎麼,龍族格外尊貴,打上門去,還要求人笑臉相迎?冥府要當真這麼卑微,怎能自成一界,且無人敢惹?”
風珏痛斥的話語,盤旋在每個龍將耳畔,熄滅了所有人的怒火。
冥府的所作所為,他們看在眼裡,心裡也是明鏡一般。
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冥府一首擺得正正的,那閻羅王,看著極不講理,卻難得的公正。
有鬼煞生事,該賠錢賠錢,該賠命賠命,從不包庇;若有外族辱她鬼煞,她也能讓你該怎麼賠就怎麼賠,別想糊弄。
風珏一個個看過去,見他們都聽進去了,才說:“龍筋是我親自抽的,閻羅只是捏斷了他的脖子而己。”
眾龍將一驚,繼而悟到龍王言外之意:再敢肆意妄為,不用別人動手,老子親自剝皮抽筋!
有龍將訕訕地問:“那前些天,張漳告上來冥府鬼煞打他的事也算了?”
說到這個,風珏就很氣:“還好意思說這事,瞧瞧人家冥府多有素質,打個架都知道要開結界,傷不到界外一點,再看看你們,大動干戈逮條魚,龍宮外邊那條街至今還沒修補好。”
海市的事風珏查過,是張漳做丹藥,倒賣孤魂野鬼在先,冥使來問話,他囂張的把人揍了一頓,那就怪不得人家喊更能打的來算賬了。
龍將無話可說,這點冥府確實厚道,絲毫不損他人利益。
風珏罵也罵了,到底自家崽子,能教他還是要教一下,故而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殺人烹屍。他們冥府在這一點上,無可指摘。自身夠強,便可以硬氣。然而,冥府雖強,卻不是為了恃強凌弱,而是更好的守護自家子民。正是因為有信仰有底線,才能讓冥府從上到下,凝成一股巨力,強者恆強。”
龍將反應不一,有的聽懂了,低頭沉思;也有半懂不懂的,撓撓頭不知所措,有樣學樣的深思,半晌,思出來一句:王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不管他們怎麼想,認同與否,該教的風珏教了,實在理解不了,他也不能摁著頭讓他們成長。
“送他去歸陵吧。”風珏淡淡看著地上的龍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