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明銓願不願意交流,明杉仍是認真說道:“哪怕你永遠無法破境,殿下也不會同意你製造戰爭。”
殿下不喜戰,雖然從未明說,可他們都知道。
明銓苦笑,他沒有這個想法,只是單純遺憾罷了,何況他並不確定機遇是不是真的在戰場上。
遠處的明堤也停下感知,穩穩走了過來,一貫的面無表情,但眼底的擔憂清晰可見,他拍了拍明澤肩胛,淡道:“數百年兄弟,我不想再失去一個。”
此時,明銓無比慶幸三尸棄惡從善了,否則他也有可能步明澤後塵,做出失去理智,讓自己後悔的錯事。
人性,從來經不得考驗,他真的不敢賭被蠱惑後,自己會不會抱著僥倖心理,去犯錯。
明銓朝兩個兄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澀:“我很清楚,只是、只是殘存的人性在作怪罷了。”
略一頓,明銓又道:“我曾說永不背叛殿下,雖然殿下一向秉公執法,並不在乎我們背不背叛,有沒有做錯,但她會失望,我……我不想殿下對我失望。”
“殿下常說,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端看更渴望什麼。如果破境換來的是一無所有,那我就算成為鬼神,也不過回到從前行屍走肉的生活裡。”
“你們看,這些我都明白,什麼都明白,可仍然擋不住心底的不甘,還有和你們一樣是極惡的隱秘渴望。”
明杉懂這種感受:“無可厚非,我們不是閻君,不必苛求自己類神,問心無愧即可。”
明堤嘴拙,不知道說什麼,想了想,他提議:“人間也有戰場,不如問問殿下,能不能去人間戰場轉一圈,這樣不就可以知道你的機遇在不在戰場上了?”
“那如果在呢,他是首接破境還是退回來更加不甘?”明杉有點無語,他才出的餿主意,被罰來清外野,就又冒個餿主意出來,還真不怕罰啊,他彷彿看到無窮無盡的懲罰在向他招手了。
明銓看著認真糾結的明堤,心裡在瘋狂吐槽卻端著謙謙君子面的明杉,笑容輕鬆了些:“幾百年前,殿下就讓我去人間試過了,她的原話是,有機遇趕緊破境,別暴殄天物。”
閻羅就覺得那些人自己作死,能成全一個明銓,算他們積德了。
“不過我身處戰場,體內金靈沒有任何反應,所以回來並沒告訴你們。”他時常在想,他的破境機遇會不會是弒神?如果真是這樣,他恐怕很難破境極惡了。
倆人鬆了口氣,特別是明杉,這口氣松得特別明顯,彷彿在同懲罰話別,再也不見。
“行了,都別糾結了,不甘而己,還受得住,不會發展成心魔的,畢竟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明銓恢復了以往的落拓不羈,“不過我還是有點難過,得允許我頹廢一會兒,你們繼續清理吧。”
倆人同時點頭,慢慢把明銓落在身後,又慢慢遠到看不見。
明銓長長的吐了口氣,落寞漫上心頭,不多,但足夠他悶悶不樂。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掌,透過煞魄,他能看見內裡的金靈,那是從他屍身插進他魂上的箭鏃所化,從他身亡那天,就和他密不可分。
靈力一催,他便是鋼筋鐵骨,堅不可摧。
從前,他很喜歡這個本靈,悍不畏傷,揍起人來格外痛快。
但如今,他有些迷茫。
戰場上和他一樣被萬箭穿心的亡魂不少,為何獨他漂泊成煞?他算是得天獨厚,還是獨罰他可望不可即?
決裂之戰至今,一千三百餘年,他停在凶煞境界上,紋絲不動。
追隨殿下的八百年,他每一天都在渴望體內金靈跳動,讓他能更進一步。
殿下不在意他們是凶煞還是凶神,但他想擁有更配得上殿下冥使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