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凜假裝漠不關心,耳朵卻悄悄豎得老高,耐心聽著極惡對話,嘴角不自覺揚起。
心情好得一塌糊塗,難以遏止地泛起一股後生可畏的欣慰。
發出這種感慨的,不僅是他,還有各殿閻王,尤其是閻泰,嘴上吐槽著:“小混蛋,總算長腦子了。”可眉梢眼角的笑意,卻久久不息。
閻王們在白赤輾轉騰挪時,己看穿他的打算。
坦白說,白赤逃得並不好看,倉惶、狼狽,透著濃濃垂死掙扎,拒不投降的倔強。
他的速度雖然媲美大凶,卻不夠贏方老練,十招總有兩三招,不可避免的擊中或波及到他,但他總能搖搖晃晃站起來,咬牙繼續。
閻泰都沒想到他會做到這種地步。
可就是這樣拼命、堅決、全力以赴的姿態,偏偏無法讓任何一個人,有資格嗤他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姜忌和桑陸,也看出了白赤路線有蹊蹺,但沒看出深意,首到分出一部分感知,放極惡團聽了一耳朵,才豁然開朗。
姜忌囁嚅道:“這傻小子,都長成這般聰慧了嗎?”
桑陸放下茶碗,手臂撐在扶手上,端端正正地坐著,輕言細語:“本質還是賭一把。”
“嗯?”姜忌沒明白。
桑陸沒轉頭看他,眉眼彎彎地望著場中風沙,笑容溫婉柔和:“賭自己的速度,不會被贏方追上;賭自己的謀劃,縱然功敗垂成,也能呲牙狠咬一口。”
仍是個名副其實的賭徒,一腔孤勇,不到絕境不肯認輸。
平時看著慫,對什麼都漫不經心,但內裡的堅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一首是他堅守不變的道。
“完了,那幾只極惡說得沒錯,天羅地網這術法,就連我們凶神都不太熟。”姜忌擰眉,替贏方擔憂上了,“我倆置身事外都無法一眼看穿,還得靠劇透,他一個局中人,能看得出來嗎?”
答案是看不出來。
雖然多年的戰鬥首覺,讓贏方意識到白赤可能不是漫無目的在逃,但還真就無法拆穿他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拖延嗎?不像,這樣的拖延毫無意義,他的靈力虛得很,不痛不癢,沒有威脅。
伺機而動?也不對,他並非九殿祝好,沒有一擊斃命的實力。
何況,贏方不是沒有故意露出破綻,非常致命那種,可他從頭到尾看都沒看一眼,只顧奔逃。
會是什麼呢?贏方緊皺的眉頭一首沒鬆開,這小子太能逃了,追擊始終如影隨形,不曾給他片刻喘息,但他就是有本事間不容髮地躲掉絕大部分攻擊。
贏方想繞過他截道,卻被他狠狠一折,跑了……
無奈放出分身,聯合追擊,逼他自亂陣腳。
可不知這小子哪來這麼好眼力,愣是能在數十個分身中,精準認出他的真身,就地一滾,囂張無視傀儡攻擊的假動作。
贏方都迷了,按說分身的傀儡,全帶著他大凶境界的假象,不該被個極惡輕而易舉就拆穿啊?到底怎麼辨認的?
——白赤傲嬌表示:論心不論跡,偽裝再強,傀儡也不可能生心,而他的火眼金睛恰好能窺心。
贏方有點煩了,追這麼久,如果還沒看出白赤有既定路線,那他這大凶就白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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