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生沉睡了一個月,醒來時,陽光正好。
他睜著眼卻恍然如夢。
第幾次被這該死的太陽晃醒了?能不能給他搭個棚子遮遮陽?
“喲,終於醒了啊。”姜忌嚥下嘴裡的桃,似嘲非嘲,帶著秋後算賬的濃烈氣息。
忘生兩眼一閉:“我沒醒,我死了。”話一齣口,他被自己嚇了一跳。
彷彿吞過火炭的沙啞聲音,真的是他發出來的?
“該!吃獨食的下場。”姜忌冷哼了聲,卻是掰下顆桃,三指捏出桃中精華,“張嘴。”
忘生閉著眼,聽話地張開了嘴。
姜忌兩眼微眯,瞄準了猛地一擲,指尖精華精準投入忘生嘴裡,磕著他的牙落了下去,他打了個響指:“漂亮!”
差點被噎死,忘生只能費力吞嚥,敢怒不敢言地睜眼瞪著姜忌。
“別瞪了,趕緊養好就走吧,你在這躺著,冥府那些人一天來三趟,煩死了。”
桃汁滋潤了乾涸的喉嚨,忘生總算可以正常說話:“除了殿下,還有誰來?”
“還能有誰,”姜忌漫不經心地拂去指尖黏膩,“無常司那倆拖家帶口的,一天來三回,比你家殿下都積極,生怕我伺候不周;幾隻極惡準點打卡,檢查你的治療進度,恨不得天材地寶給你灌個遍,好讓你明天就痊癒。”
“我家殿下呢?”忘生本來有點感動,可聽到最後,他突然咂摸出他們的意圖,只剩下滿心無語。
姜忌想了想:“前陣子來過一次,坐在你旁邊罵了半個時辰,罵得太髒,神荼都聽不下去,轉了一圈寧可回鬼門巡邏。”
忘生更無語了:“罵我?”
“罵靈威仰。”
嗯?這名字有點耳熟啊。忘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畢竟青帝出場時,他己經活得不多了。
姜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東天庭的青帝。”
啊對對對,青帝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兒。
忘生鬆開眉頭,又問:“殿下罵他作甚?”
姜忌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哎呀煩死了,你回頭自己去問他,我要去給小魚乾翻面了。”
話都沒說完,人就沒影了。
忘生朝天怒吼:“給我搭個棚子成不成,這光太刺眼了!”
他躺的地方是桃都禿了的那一塊,幕天席地就算了,這邊的土壤好歹對陰軀有滋養作用,可頂上沒有繁茂的枝葉遮光,陽光刺撓得他眼都不敢睜。
過了好大一會兒,姜忌黑著臉拎著工具走了回來,清零哐啷一頓折騰,忘生如願享受到涼棚待遇。
涼棚簡易又粗糙,就是在幾棵樹幹上綁了繩子,再把枯枝搭了上去。沒有任何觀賞性,只有最最最基礎的遮光功能。
陽光被分割得支離破碎,星星點點撒下,不耽擱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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